“平安啊,这位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香江建设的李老板。”
郑天生看到他过来,直接介绍道。
张平安当然表示久仰大名:“李老板,幸会。”
李老板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过张平安。
虽然说他们都是华人,但是,郑天生是在民国时期因为战乱过来的,他对内地还拥有很深的感情。
而李老板,他们家却是从满清末年就来了香江。
可以说,李老板是在香江长大的。
所以,他对于内地的同胞虽然也会有些血脉相连的隐约好感,却绝对没有像郑天生一样,会把他们当成自家人的自觉。
甚至,在足够了解这些年内地的战乱和重建之后,他眼中的内地代表了一种落后。
特别是在见到那些内地过来干苦力活儿的人之后,李老板更以为,内地现在的百姓大概都是苦不堪言,经济落后,没有什么可利用价值。
可是,看到张平安的时候,他对于自己之前的判断产生了一些怀疑。
张平安身姿挺拔,面容俊秀,头发丝丝分明,光泽度也很好,这说明他吃得应该不错,营养充沛。
还有他的手和眼睛——身上的衣服可能会是郑家给的,但是,一个人的手和眼睛是做不了假的。
张平安的眼神坚定有神,没有一丝怨怼和愁苦。
他的手掌宽大,手指很长,指甲色泽温润干净,手上也没有种地或者做苦力留下的茧子……
“你和我见过的那些内地人都不太一样——在内地身份不低吧?”李老板说了一句,他想,既然是来谈生意的,那十有八九张平安是内地那些有钱人的子弟,这也说明了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不一样。
张平安疑惑地挑了挑眉,然后笑了笑说道:“这您可猜错了。我就是个普通的基层工作人员。至于您说的不一样……您是做建筑的,您见到的内地人大多数都是在工地干活的同志吧?”
李老板点点头。
张平安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您别看我现在人五人六的,可如果去工地摸爬滚打几天也跟他们一样。人嘛,在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做出什么造型就像什么样子~就像我之前跟郑伯伯说的,等过几天跟世豪他们出海钓鱼,如果我穿一身渔夫装,在渔船上泡两天,也是一身鱼腥味~~”
所以,您最好不要用您在工地上看的那些工作的人民便以为他们天生就低人一等。
他们只是在工作罢了,在其位谋其职。
谁也没有用一套衣服来认为他的生活是否如意的权利。
李老板听出了平安的言下之意。
对此,他表示吃惊的同时,也对张平安更加高看一眼!
要知道,在香江大多数的人知道他的身份之后,都会对他有些逢迎拍马。
毕竟,大家伙儿可以不开车,可以不卖高价货,但是房子总要住吧?工作总要有吧?结识有钱人的机会谁不想要?
可是,张平安在明知道自己是谁的情况下,还敢于因为自己不经意间对内地人的不好印象而做出反应,甚至李老板听得出张平安的未尽之语:
“如果给你李老板穿上一身工装,或者穿上一身打鱼胶鞋,您看上去也不会比别人高贵。”
这是从来都没有人会这么直接反击他的情况。
很……新鲜。
“平安,李老板是在夸你呢,你这傻孩子!”郑天生一脸嗔怒地教训了张平安一句,转头对着李老板开口道:“李老板别见怪了,这孩子有点轴,不太会说话。”
“没事,他也没说什么。而且他说得很对。在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以貌取人使不得。”
然后他又对着张平安说道:“不过,后生仔,你也是太紧张了。我这么说只是因为你的品貌非同一般,就算是整个香江,只怕也找不出几个跟你一样相貌好又气质非凡的人了。”
人家给了台阶下,张平安当然赶紧道歉加道谢,他诚意十足,先干一杯,李老板怎么可能跟他一个“莽小子”计较,立马跟着拿起香槟喝了一口,还转过话题,问他过来香江是要做什么生意……
张平安和郑天生悄悄对视一眼,对这个进展非常满意。
其实,在接触到李老板之前郑天生就跟他说过李老板这个人,好几代积累下来的老钱世家。
自然在骨子里就有些高人一等的傲气。
可与此同时,他这人还很礼贤下士。
特别喜欢那些有冲劲儿的年轻人。
只要有本事,不怕有脾气。
比如他的特助黄兴,一个民国时期跟着家里来香江的普通人家子弟。
在学校时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但是因为出身一般,总被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