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哥,今儿谢谢您啊。这是一点儿辛苦费,您别嫌弃。”
张平安给了李怀德一个眼神,李怀德立马从口袋里掏出钱夹子,拿出了十块钱给常勇。
虽然说,马三说这事儿已经办完了,这中间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可张平安知道,马三年纪大了,对比较亲的小辈用得更多的是人情。
他肯定已经给过常勇和这位马康辛苦费,但同样的,因为马三和人家关系亲近,所以这两人很有可能不太好意思收他的钱,就算是收了,十有八九收的也不多。
而张平安认为,一码归一码。
马三带他们吃喝住宿已经是很破费了,如果在别人身上还让他搭钱搭人情,就是他们不懂人情世故了。
所以,张平安他们在出发之前就讨论过,到达之后,要给这笔辛苦费。
“这不行!这不行!三叔已经给过我钱了!我不能再收你们的钱!”
果然,常勇和张平安推测的一样,不要这个钱。
张平安他们几个此时已经顺着软梯下到了小舟上,他抬头对着常勇说道:“勇哥,这钱您必须得收。我们这次到深市,马三叔带我们跑前跑后,管吃管住的,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可惜时间太紧,来不及谢谢他,这钱您拿着,帮我们请他喝点儿小酒,吃点儿小菜。就说我们谢谢他的照顾了。剩下的是您的辛苦费,这大晚上的让您出海,实在过意不去。”
说话间,张平安抬了抬手,李怀德直接把十块钱塞进常勇怀里,一脚踩上软梯,往下几步,借着张平安的手跳进了小舟。
常勇站在船上,对这么大一笔钱实在是觉得烫手。
“这……这钱太多了!”他平时打鱼再加上晚上时不时地偷偷载几个人过海,一个月也不过挣三五十块钱。
张平安这一出手就是十块,简直要吓着他!
张平安却认为不多,就他们今儿吃的那些菜和住宿十块钱都打不住呢!
如果真要算清的话,张平安估摸着得给个十几块钱才行。
但是,这事儿他不能算得太清楚。
太清楚要惹得马三伤心的。
在马三看来,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难得的能给老东家帮忙的,还董家人情债的机会。
如果把钱都给他,难免会让他以为董家跟他算得太清楚。
给常勇则是刚刚好。
让常勇回去,用一两块钱请他爹和马三喝一顿酒,席间常勇和他爹肯定要夸张平安他们舍得花钱,不占便宜。
然后呢,马三便可以好好地追忆往昔,讲一讲他跟娄振华的那些年。
这样做,不仅能增进马三和娄振华的连接,更能让马三的小辈帮了他们之后挣一笔钱,马三更有面儿。
一举多得,张平安认为这钱花得很值。
眼看这钱张平安他们是非要给了,常勇虽然感觉手拿巨款烫手,可也只能收了——他想着,回去给三叔得了,这是他认识的人,看他怎么处理这些钱——十有八九会跟张平安说的一样,大家伙儿一起吃喝一顿,自己也算是解解馋。
“行,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你们回去的时候记得去找马康,确定一下时间和回来的办法。如果能过桥,你们就过桥回来。如果不行,马康能有办法给我送信,我晚上过来接你们。”
常勇想得很周到,张平安对此非常满意。
“行,您慢走。”
看着渔船在深夜里返航,马康笑着让张平安他们赶紧坐下:“各位同志,你们都坐好,咱们得赶紧走了…再有二十分钟,巡航队就会到这一片儿了!”
张平安他们几个一听,立马找到位置,在这刚好能搭载六七个人的小舟上坐好。
“康哥,您说的巡航队是每天晚上都来巡查吗?”张平安好奇地问了一句。
他对这时候的香江真的挺好奇的。
他知道,这时候的香江并不喜欢太多大陆人过去——在他们眼里,这边儿的都是穷亲戚,如果有能力能挣钱还好,不怎么麻烦他们。如果不能,那就是穷打秋风的,看着就烦。
而在香江那些白人领导眼里,香江的黄种人比他们白人低一等,海这边儿的黄种人比香江的黄种人更低一等。
所以,他们很防备这边儿的人过去。
只是他没想到,为了防他们这些居然还用上了夜间巡查队——还怪舍得下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