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叔您也放心。我这里也是一样,只要您需要我的帮助,我一定尽量帮您。”
他说的是尽量。
江太平眼皮一挑,心里笑了笑。
他以为张平安会因为李局长而不自觉地把自己当成他的依靠。
可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当然了。
这小子有自己的想法,他会帮自己,但是,得是在他愿意的情况下。
生气吗?
还真没有。
因为,江太平很清楚,像自己这样的处境,想要做清流,又想要往上走,就必须得有几个靠得住有本事能办事的人帮自己。
而有本事的人,当然有狂妄的资格。
江副处长清楚地知道,从他和李局长的关系来说,只要不是他自己和张平安对上,张平安也不会故意为难自己。他天然和自己是同盟。
所以,自己不能想着收服他。
而应该知人善用,和他成为莫逆之交,对他好点儿,比收服他更靠谱。
后来,关于单位的话题便止步于此
只是他知道,张平安是个聪明人。
见微知著,窥一斑而知全豹。
他借着一个小小的办公室把单位里的事儿交代给张平安,张平安肯定也能清楚,办公室之外也是一样的。
所以,有些话不必多说。
两个人聊起了张平安之前的工作,说起张平安的家庭,听他说父母去得早,是姐姐把他养大之后,江副处长还颇有感触。
“我跟你其实也差不多。”
听他说了自己的出身之后,张平安才明白,为什么江副处长会独立于其他两派之外。
江太平老家在苏杭那边儿——这也是他在部队的时候能跟李岩他爹一见如故的原因,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
和李岩他爹不同的地方在于,江太平的家世在建国时算是中产阶级。
最早的时候,他们在苏杭有家染布坊,不大,却也能让他上学,并且衣食无忧。
他小时候身体不好,家里给他买了大他六岁的童养媳。
结果没想到,他十一岁的时候父母没了。
然后,十七岁的童养媳在族人上门,想要侵占他家染布坊的时候,毅然拿起刀守在染布坊门口,以江家儿媳的身把那些人赶走,并且举着刀拿着账本去因为他爹妈意外身故而试图赖账的商家要回了钱。
“玉姐当初带着我,把刀直接砍在别人家柜台上。她自己手都在抖,还在装凶……”江太平说到这里,脸上都是很缱绻的笑。
“我们俩命都不好,却也都有点儿好运气。你有一个好姐姐,我有一个好媳妇。”
江太平说,后来他这位童养媳就接手了染布坊,怕工人欺负她不懂这些,她就每天累死累活地学染布,认染料,分辨布料的情况等等。
她用了好几年让他们家的染布坊有了更加稳固的客户,哪怕在战乱中也挣到了更多的钱,家里的房子收拾得更好了,还添了几个佣人,作坊扩大成了小厂,厂里的工人也超过了百人之数。
他们家还是不能跟真正的有钱人搭上话,在工人眼里他们却是小资本丨家。
张平安慢慢喝茶。
所以,江太平的身份反而比李岩他爹尴尬
张平安想,江太平肯定试过加入世家那边儿。
只是,从他的出身来说,他不够格。
他也肯定试过跟外交部门工农出身的人深交。
只是,因为他的出身,人家不信他这样一位家中染坊有百十个工人,建国前住回京城后,
当然。
张平安想,外交部门肯定不止江副处长一个中产阶级出身的同志。
所以,江副处长所谓的他一个人其实也是在跟自己示弱罢了
他想要让自己以为,他在夹缝中极其艰难。
张平安才是唯一跟他一条心的人——或者说,他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才会把他这边儿的人,不管是比他官大的还是官小的介绍给自己。
这也说明,虽然他跟自己说得推心置腹,可事实上,他对自己的信任还建立在李局长身上。
如果自己想要真正获得他,或者说他身后那些人的支持,还得做出点儿成绩,并让他相信,他张平安不会贴近任何一边儿才行。
张平安不着急。
在他看来,没什么边儿不边儿的。
他要做的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张平安很喜欢伟人爷爷说过的一句话“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只有这样,才真正能使自己壮大起来!
…………
南锣鼓巷四合院。
“小佟公安,张干部前两天不是回来了吗?这怎么又不见人影了?”
傍晚,阎埠贵正在家门口浇他用破桶烂坛子种的花儿。
看到佟颜回来,想到自己一天都没瞅见张平安,便忍不住问了一句。
学校放暑假了,他这做老师的闲来无事,便想着多跟张平安聊聊天,联络一下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