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凭这个的话，杨厂长不会愿意让你做副厂长吧？”
张平安可还记得，聂副厂长还在呢。
他心里清楚，不管李怀德怎么巴结杨厂长，怎么在杨厂长面前献殷勤，为了避免聂副厂长和李怀德这两翁婿在厂里独揽大权，杨厂长也不可能让李怀德和他岳父同时做厂里的二把手！
“难道……聂副厂长退了？”
张平安不禁做出了推测。
李怀德摇了摇头。
他一开始的确想过，如果自己这次还不能竞争上副厂长的位置，就跟老岳父商量一下，让他为了唯一的闺女，他这个唯一的女婿，退一步，给自己铺铺路——虽然李怀德知道，这是下下策。
因为是个人都知道，他有你有不如自己有。
只要他岳父大人没失智，就不可能自己退位，为了个女婿，把自己的位置丢了！
……所以，李怀德其实做了点儿准备，他想着实在不行，就悄悄地往上面递点儿材料，毕竟，聂副厂长也不是什么高风亮节的人，他手里还是有些他的职责缺失的证据在的，这东西不会害得聂副厂长承担什么责任，但是降级却是板上钉钉的。
可到底老天爷对他李怀德不薄，没有真的逼着他走到那一步。
“我听说，上级领导也是个无肉不欢的人，特别喜欢吃猪大肠和猪头肉……”
为了爱惜羽毛，也为了给下级干部做出表率，大领导再喜欢吃肉，也没让警卫员利用他的身份去给他多买肉，甚至为了留出更多的物资给群众，大领导还主动把自己的肉票给了困难群众。
“我就找了人，跟领导夫人搭上线，跟她说了我自己在厂里张罗农场和养猪场的事儿。”
李怀德告诉大领导夫人，厂里的猪杀了之后，猪肉都分给了工人，猪心猪肺猪肝什么的，都存起来，慢慢做菜给工人加餐。
可就是猪头和猪大肠太麻烦！
李怀德掏出烟，给了张平安一支，自己点燃又帮张平安引了火，笑着挑了挑眉：“我就说啊，厂里的师傅也嫌拔猪头毛麻烦，又嫌猪大肠不好洗，我为难的不行，都想着实在不行把这些东西弄市场上卖了！”
然后，那位心眼儿不多的领导夫人立马表示，她家领导喜欢吃猪头肉和猪大肠，让李怀德给她两幅猪头肉和猪大肠，还要给钱！
李怀德能要她钱吗？
立马表示，轧钢厂是大领导的直系下属单位，厂里工人和领导端午节都已经领到了厂里发的福利，大领导怎么能没有呢？
然后，李怀德就亲自把猪头和猪大肠送去了领导家，并且在大领导家待了一个下午，把猪头和猪大肠处理得干干净净！！
“领导夫人不明白，领导能不明白吗？他知道，这是我孝敬他的东西，从名义上来说，又没有任何问题，他吃得满嘴香，心里一高兴，什么事儿不好办？
竞选的时候，大领导亲自过来，厂里的工人给我投票，厂里那些小领导家属在农场上班自然也选我，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杨厂长再不愿意让我上位，他敢当着大领导的面儿违背群众意志吗？”
李怀德笑得志得意满。
张平安慢慢喝茶，听着李怀德利用农场里那些东西，从工人到厂里大小领导，再到上级主管的大领导一步步被他打通，不禁在心里发出一声感叹。
这李怀德，的确是个人物！
天生的，适合在官场混的料子！
“所以，兄弟，我能升任副厂长你占头功！”
李怀德这话说得极其真情实感。
其实张平安从刚才李怀德对自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什么都没有保留地把他自己的那些算计都告诉自己的时候就发现了，以前就对自己很够朋友的李怀德，这次更是有些把自己引为知己的意思。
……要不然，就算是为了他这个副厂长的位置，李怀德也不敢把他自己借人搭线，走了大领导夫人后门的事儿跟他说啊！
也因此，张平安知道，李怀德这么说，绝对不是嘴皮子一哆嗦。
他是真的认为，是因为自己提议让他做农场，让他养猪才把通往副厂长的路给他铺平的！
对于这点儿，张平安却不敢居功。
“李哥，您这话言重了。说到底，还是您自己运筹帷幄，能把有限的资源利益最大化。”
张平安说这个话可不是瞎夸李怀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