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安对她说了个半真半假,瞒下了自己给粮食的事儿:“也没什么,就是她们自己手里有不需要票的货,我给她加点儿钱卖给咱们了。”
说着话,就把这包棉花放到了三轮车上。
张萍萍听了忒舍不得,正想训他几句:“这棉花又不是必需品你怎么…”
“姐,赶紧走啊,别一会儿让人发现了,人家该说咱们了”
张平安对着供销社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使个眼色,张萍萍立马住口,蹬上车就骑出去老远!
“舅舅,真的都做新棉袄吗?妈妈不是说不让买高价棉吗?要不然你把棉花退了吧,其实重新弹了的棉花也很暖和。”
庄晓司坐在三轮车车梆上,看着舅舅的宽肩,看了眼后面越来越远的供销社,有些不安地说道。
庄晓宜拍了拍弟弟的脑袋瓜,让他别有负担。
虽然大家伙儿都说,他们家心眼儿最多的是小四,小四也的确很有些心机,但这不代表他不是好孩子。
他会算计,聪明,但是也很知道惦记家人,惦记他们这些兄弟姐妹。
就像现在,庄晓宜知道,弟弟这个年纪正是臭美的时候,知道他其实很想穿新棉袄。
但是,小四也真的没有非要要新棉袄。
这会看到舅舅买了这么多棉花,再听到妈妈的话,估计他心里已经开始计算起这些棉花花了舅舅多少钱,这会儿不知道心里多不安呢。
庄晓宜拍了拍弟弟的脑袋瓜,笑着开口道:“咱们舅舅多有本事你还不知道?舅舅既然把棉花买了,咱们只管等着穿新棉袄就行!只是得记住舅舅对咱们的好,以后也不能让舅舅冻着饿着,多孝敬舅舅。”
庄晓司听哥哥这么说,知道哥哥也要穿新棉袄,也明白了,虽然棉花很贵,但是最贵的是舅舅的心意,心意无价。
所以,他也不说什么退不退的话了,只是转头拉着张平安的棉袄后背道:“舅,你放心!我以后给你买一百件儿棉袄!!”
张平安听他俩说话乐得骑着车笑出一口大白牙,北风吹的牙疼才抿住嘴笑道:“行!有我外甥这话,我可就记住了啊!”
庄晓宜看弟弟可爱,再见舅舅高兴,也跟着装一回小孩儿道:“我也给您买棉袄,给您给舅妈都买,等我有钱了,给您打个金棉袄哈哈哈哈”
说到后来,他自己都忍不住直笑。
张平安也乐得不行,金棉袄,你丫的可真能想!
就他这大外甥热爱蒸汽机发动机的那股子劲儿,如果以后搞科研,万一做了科学家,也不知道能不能挣到钱呢!
不过张平安也没打击外甥的积极性:“好,我记住了,你用黄金给我打个马甲也行!”
张萍萍在前面听着几人说说笑笑也是心里高兴。
等到了百货大楼,张平安东买西买的她也不拦着了。
算了,反正弟弟虽然现在没上班,但他是调干生,上学也领着他干部等级相等的工资,还能多领一份学生补贴,再加上几个厂里的分红,张萍萍知道,张平安一个月挣的钱,比她和庄大志加上佟颜三个人都多。
眼看着没几天就要过年,她也不扫兴了。
张平安看姐姐忽然这么好说话,高兴得不行,用陈伟好友的名义,把三轮车骑进百货大楼后院儿。给了看门大爷一盒儿大前门,让他帮自己看着东西,带着姐姐和外甥就上了楼。
前两年张平安忙着农场和养猪,就算是寒假也忙得不可开交,过年的时候自然也没来百货大楼。
今年既然来了,他也放开了买。
张萍萍做的棉袄虽然暖和,这年代穿着也不土,但是到底手作的厚棉袄不够时髦,平时在家或者工作上学的时候穿没问题。
但张平安认为,如果要出门逛个街或者去吃个喜酒,孩子们考了第一,领个奖状啥的,还是应该有一套时兴点儿的服装。
所以,张平安就花钱给家里这些人,一人买了一件外套,庄晓宜到庄招妹,一人一件夹克式羽绒服,一条裤子。
佟颜一件呢大衣,张萍萍一件内里兔毛的皮夹克。
他和姐夫则是一人一双筒靴。
张平安的发现,这时候的马丁靴跟前世的外形差别几乎没有,但是皮质却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再加上里面贴的真兔毛,穿在脚上比做的棉靴暖和多了,还不怕雪地渗水。
至于羽绒服,张平安这次没给自己买,因为他之前买的两套羽绒服在家根本没什么机会穿。
虽然他是大学生,但是,作为农场和养殖场负责人,张平安在学校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去农场下地,去养殖场喂猪看鸡,所以,他其实穿手作棉袄的时间更多。当然,外面还得套个工装外套,要不然怕糟蹋衣服。
不过,张平安虽然没给自己买羽绒服,却也真的给自己买了身洋呢布料的中山装。
明年下半年他就大五了,他早就把所有知识掌握,该写的论文也写得差不多了。
所以,张平安打算大五的时候,减少在校时间,这样他可以回区里跟领导学习,让他们想起还有自己这么一个“高才生”干部,尽快给他安排工作的同时,张平安还想多点儿时间去收音机厂看看。
这几年晶体管收音机卖得不错,军工那边儿做的通信设备和电台也都出货稳定。
但是,没有什么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