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说着话,从鼓鼓囊囊的皮包里掏出一瓶茅台,两个猪肉罐头和一兜橘子和几个苹果放在桌子上。
张平安挑眉,要知道,从半年前普通老百姓就很难买到猪肉罐头这样的东西了,更别说需要粮食酿造的上好白酒,张平安已经很久没在百货大楼的柜台上看到这么好的酒了。
他之前还问过陈经理,那时候他说,这酒现在只能在柜台下流通。
现在看来真是如此。
而张萍萍看到这么好的东西,更是连连摆手:“小李,你这也太见外了,这些东西要不少钱吧?”
李怀德对着张萍萍笑得开怀:“来萍萍姐家做客,怎么也不能空着手不是?”
张萍萍嘀咕着嫌他破费:“这东西可不好得。”
李怀德摇摇头,表示钱就是给人服务的,挣钱就是为了舒服,所以没什么会贵不贵的
“姐,你去帮忙给我们倒壶茶。再切两个苹果过来。”
张平安支走张萍萍,然后才问李怀德到底找自己有什么事儿:“您这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儿您只管说,能做到的我帮忙。”
听张平安这么说,李怀德放心多了。
“平安,你记不记得,你们收音机厂和我们轧钢厂后面,有几十亩空地?”
李怀德先问了张平安一个问题。
张平安点头,他当然记得,当初收音机厂没地方,区里特意把轧钢厂新建的厂房拨给了自己弄收音机厂。
如果不是收音机厂做出来了,区里欠轧钢厂的人情只怕还得几年还。
“大概有一百亩左右的地方是荒地,其他的我看像是城郊村里的地吧……”
张平安不太确定,因为在城郊,他只记得长了荒草的地的面积,万一也有附近农民的地呢?
李怀德却点点头,肯定地告诉张平安:“荒地一百亩,附近还是两亩修整好的,之前都是厂里在植树节随便种点儿什么就行。”
“您说这个,是对这地有什么打算吗?”
张平安嘴上问着,手上接过张萍萍泡好的茶,张萍萍听他们说正事儿,把切好的苹果放下,便回了厨房。
李怀德闻了闻这清香四溢的茶,拿起一块苹果吃了一口,甜,脆。
听到张平安问自己的问题,李怀德叹了口气。
“你也知道,现在这各种物资是越来越难弄了……”
往年过年的时候,轧钢厂还能给工人们一人分个一两斤肉,再弄几块肥皂袜子什么的做福利。
而今年呢?
厂里的工人们,中级以下的工人,一人一斤半炒花生,两双线手套。
就这,没了。
工人们对此十分不满。
“昨天下午,有工人代表集结了二十多号人去堵了我岳父和杨厂长……”
工人们提出,明明大家伙儿都看到了,在食堂后面养了几头猪,为什么不给工人发肉?
当时听到这个问题,聂副厂长人都要气笑了。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肉少啊!
轧钢厂从张平安那里买回来的四头猪崽,因为没有专门喂养的人,猪平时吃不了太饱,长得自然也就慢得多。
从李怀德把猪带回去,到今年腊月,一年半才总算都超过了二百斤。
四头猪,杀了之后净肉只有五百多斤。
聂副厂长和杨厂长一人弄个二三十斤,其他领导一人十斤八斤,更小的领导一人也才能分两三斤而已,工人们怎么可能还有肉?
“当时,我岳父跟他们说的是,这是我自己出钱买的猪仔,就是给自己家里养的,卖给别人的肉。”
工人们虽然不信,但是也无话可说。
然后,他们直接对采购科发起了攻击…
说天天上班累死累活,新鲜的菜吃不上,猪肉没有,连带油水的菜都没有。
“工人们直接说,再这样下去,他们只能罢工……”
李怀德摇摇头,这样的情况是无论如何不能让它发生的。
毕竟,这关系着他岳父的前途,自然也关系着他的前途。
“您找我的意思?或者,我问,你们是怎么劝退工人的?”
张平安表示,他们农场进入冬季了,最后的白菜萝卜都收了卖了,猪也只剩下猪栏里体重不过百的四五十头了。
“别告诉我你们想买乳猪……我们无论如何不会卖的。”
张平安提前跟李怀德有言在先。
他们明年还指望这些猪呢。
李怀德摇头,表示不是这么回事儿:“杨厂长为了给工人一个交代,把采购科科长降级为副科长,我这个生产科主任,兼任了采购科科长。”
张平安,你可一定得帮帮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