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这天,张萍萍从厨房旁的储蓄间拿出了两个大陶罐。
“你们几个跑一趟,给四合院里那些邻居们,一人送几头蒜过去。”
说着话,张萍萍就用几个个大陶碗装了五碗腊八蒜,又在碗里放了筷子,让庄晓宜带着弟弟们去隔壁四合院送蒜。
这还是她在腊月初一腌的,为的就是今天应个景。
张平安正把庄宝珠,张明志和张明珠三个孩子放在庄大志做的推车里,推着在堂屋晃悠,听到张萍萍的话开口道:“没必要吧姐,腊八蒜大家伙儿应该都做了。”
张萍萍摇摇头,让几个孩子出门之后,才跟张平安说起了送蒜的事儿。
“你在学校,对四合院现在的情况还是不够了解……”
张萍萍告诉张平安,从计划经济开始,吃的用的都供不应求。
定量票不够吃,不要票的贵得吓人,老百姓平时过日子,都是能省则省,钱也花得跟流水一样。
“我之前就听隔壁那些嫂子们说,她们为了多买点儿粮食,早就把平时可以不吃的那些个白糖醋调味料啥的票都给拿出去换钱买粮食了……”
毕竟,对于南锣鼓巷这大部分都是普通老百姓的地界来说,那些非必要的生活调味品真的没有粮食重要。
而外面也多的是有钱有权,想做饭有滋有味,糖票和调味品票又不够用的。
她们把糖票什么的还给他们,自己拿了钱去多买一两斤粮食,在四合院的邻居们看来是极其划算的。
而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四合院里大部分人家除了粮油外的票都卖了。
腊八节想腌酸?
没糖没醋怎么腌…?
所以,张萍萍特意多腌了点儿糖蒜,就是想在这个节日里,给大家伙儿添点儿应景的吃食。
张平安听了笑了笑,给张萍萍倒了杯水:“我姐就是心善。”
张萍萍摇头:“你姐倒也没那么好。我就是觉得吧,你是个干部,咱们家这些孩子以后不定还得在这南锣鼓巷住多少年呢,不管是你还是他们,都需要一个好名声。
我呢,收收脾气,与人为善,他们呢,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以后哪怕多一个人说你们好,就少一个人在背后嘀咕你们。
……这时候呢,粮食太紧张,财不外露,所以咱们当然不能卖粮食给他们,但是,给几头蒜,香香嘴,对你们只有好处,没啥坏处。”
听了她这话,张平安是感动的。
他记得一句话“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张萍萍虽然是他姐,但是,她替他着想的,又比谁家父母少一分半点儿?
“姐~我都多大了?您以后少操这些心,您放心,有我在,不管是胡同里这些人,还是外面那些人,谁都伤不了我,更算计不到孩子们身上。”
张萍萍拿了豆子出来泡,看弟弟推着孩子们跟自己下保证书,忍不住笑了笑:“知道了,知道我弟有本事,赶紧的,去给孩子们喂点儿水去!记住……”
“得要温水,不能凉也不能烫,我记得呢……”
在家放假了的张平安和工作不忙的张萍萍一边儿准备腊八粥一边儿斗嘴聊天。
隔壁四合院里,接过孩子们送的腊八蒜,众人脸上都是笑!
能在这用棒子面渣子粥冒充腊八粥的腊八节,吃上一头真正的腊八蒜,那可真是暖了好些人的心。
“晓宜啊,回去跟你妈说,阎大妈谢谢她了,今儿这饭就指着这腊八蒜呢!”
“晓尔,可轻易不见你串门啊!谢谢你的腊八蒜啊!对了,这次考试你跟你哥谁第一啊?”
“晓山,你舅在家干嘛呢?说起来他还在咱们九十五号四合院住着,这一睁眼就跑隔壁,我们一天也难看他人~”
“你舅在家呢?在家就行,我今儿急着上班,你跟他说一声,我晚上去家找他,让他吃了饭回来一趟。”
“晓司啊,这些日子你小子可乖了不少,我看胡同里那些孩子炸粪坑你都没跟着……”
庄晓司脸都绿了,都是来送东西,他哥哥们得到的打招呼怎么都那么正常?
到了他这儿画风怎么就变了呢?
“张大妈,我今年都十三岁,上初一了!才不跟那些小屁孩儿玩儿那些脏的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