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公安,阎埠贵他这事儿有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张平安看了眼阎埠贵,给穿着藏蓝色警服的小周递了根烟。
看到小周摘了警帽,接过张平安的烟,并主动拿火柴点了烟,因为被抓进派出所而吓得手足无措的阎埠贵稍微松了口气,双手紧张地在裤子上摩挲两下,坐回了椅子上。
有平安在,有平安在,他一定会帮自己的。
阎埠贵双手握紧,听张平安和那个派出所的公安聊天。
其实小周也不会特意为难张平安~毕竟,他们关系不错。
只是,今天的事儿他还真不好做主。
他趁着给烟引火的动作靠近张平安。
示意他看向办公室另一边儿坐着,正在做笔录的一个男人低声道:“这事儿我们倒是想放了他…说破天不就是钓鱼吗?本来就是可大可小的事儿。可这人死活不接受调解,非说阎埠贵是盗窃国家财物,要让他付出代价。”
张平安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是,想让阎埠贵平安脱身,得先搞定那个人。
毕竟,这事儿也算是民不告,官不究。
如果不是公园保卫科把阎埠贵扭送派出所,他们也不可能跑公园去抓个钓鱼的不是?
说完,小周拍了拍张平安的肩膀,当着阎埠贵的面儿说道:“所以啊,这事儿不止我做不了主,我们所长都不能做主撤了这事儿。阎埠贵同志如果不想坐牢,还是得让人家同意不追究他。”
阎埠贵刚稳下的心跳又飙到了一百八!!
什么意思?
“张,张干部,你得救我啊,你得救我啊!我可是老师!我要被抓了,这辈子可就完了!!”
阎埠贵蹭地从凳子上起来,一把拽住张平安的衣袖苦着脸哀求他,大有一种,张平安如果不管他,他就跪下的架势!
张平安心里叹口气,他明明就是来接媳妇下班的,结果媳妇还没回办公室,自己倒是在这里撞见这么麻烦一件事儿……
阎埠贵也不是没眼力见的人,他也知道,自己今天这事儿有多麻烦,所以,他看了眼小周公安,对着他有些紧张局促地笑了笑。
小周公安挑眉看了眼张平安,估计猜出了什么却没说,而是开口道:“我去帮你问问情况。”
说完离开两人身边。
阎埠贵立马对着张平安恳求道:“张干部,你帮帮我,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我知道,你姐一直想要一台缝纫机!你帮帮我,我给你一张缝纫机票!”
张平安一愣,缝纫机票?!
要知道,虽然缝纫机票是年中才发行的。
但事实上,从大炼钢铁之后,缝纫机和自行车这类的工业物资就紧张了起来。
张萍萍在张平安上大学前就说过,几个孩子太能折腾,一天天的缝衣服都烦得要死,迟早要去买一台缝纫机。
可她上班忙,庄大志上班更忙,张平安一边儿上大学写作业一边儿弄农场养猪场更是忙上加忙!
一台缝纫机拖拖拉拉两年都没买回来!
等听到消息要凭票购买之后,那真是啥都晚了。
张平安本来还想着,等过年前出最后一批猪的时候,看看那些各个厂的采购员们,谁能弄来缝纫机票他花钱买一张。
结果没想到,阎埠贵居然有!
张平安这次真是被阎埠贵惊着了,要知道,现在这缝纫机票自行车票收音机票等工业票紧张得不行!
阎埠贵出息了啊,居然能弄到这么不好弄的东西?!
阎埠贵露出一丝苦笑,其实这事儿说来也是巧合。
几年前张平安给阎埠贵出了个主意,让他把想从张平安身上走后门给的几百块钱捐给张平安牵头办的联合小学。
凭着这事儿,闫解成成了联合小学的老师。
而阎埠贵也因为联合小学揭牌仪式上,参与了和副市长以及教育局局长合影,而得到了学校的另眼相待。
五年时间,阎埠贵虽然没有得到过什么一官半职,但是凭着这层关系以及兢兢业业的教学精神,阎埠贵也得了几次优秀教师。
这次的缝纫机票就是这么回事儿。
学校放假前阎埠贵所带的班级今年参加了二十几所小学的联合教学大比拼,考试成绩优异的前三班级,可以得到教育局给的奖励。
其中,三等奖是两瓶肉罐头,二等奖是两瓶肉罐头连带五斤鸡蛋票。
而一等奖,就是一张极其珍贵的缝纫机票!!
当时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所有老师们都铆足了劲儿要拼一把!
而阎埠贵算是走了狗屎运,最有夺冠可能的十一小四年级那两天流行性感冒严重,几个成绩好的孩子烧得昏天黑地,都没参与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