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这里十有八九是精粮!
如果不是精粮这样的好东西,张平安不至于藏着掖着……
“不用了。”张平安后退两步,面儿上带笑,眼中却透出一丝警告:“三哥您还是赶紧去左庄吧,再晚点儿回来天就黑透了。”
就凭张平安这个态度,阎埠贵可以确定,张平安这一定是精粮了。
他也可以理解张平安为啥要放在皮包里不让人发现。
——这些日子粮食越来越难得,更别说精粮。
为了让粮食利用最大化,粮店里卖的最好的白面大米也减少了工序~白面里出现了麦麸,大米成了糙米~少过一次机器,就能保留更多的东西。
再加上粮食票的发行每个月限量的粮食,大家伙儿为了能吃饱能买到更多粮食,当然都尽量买粗粮。
而张平安家里……
面对张平安的冷目,阎埠贵回过神,对着他有些局促地笑了笑,看了眼天色道:“你看看我!就想着给你帮个忙一不注意都这会儿了!我得赶紧走了!平安你先回,改天有空咱们再聊!”
张平安点头,抱着孩子转头回了屋。
阎埠贵看着他手里那个随着张平安的动作,不管扭曲的皮包,馋的咬了咬牙,转身往外走。
虽然张平安现在已经不在街道办上班了,可街道办那些人还是唯他马首是瞻,再加上那几个厂和张平安在京城的那些关系,能买到细粮,能让家里老婆孩子吃好喝好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算了。
阎埠贵摇了摇头。
把自己在一瞬间升起过的举报张平安倒买粮食的想法抛之脑后。
不管张平安是怎么躲过限额买到这么多精细粮的,自己都不应该因为嫉妒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
阎埠贵想到了自己当初捐的五百块钱,想到张平安一分不挣帮自己儿子安排了工作,又利用自己捐了五百块的事儿让自己跟领导合影,
还因为这事儿上了报纸,自己还因为这事儿在后来这几年里都被学校以礼相待。
做人,不能没良心。
而且,张平安现在不止保留干部身份,还是大学生,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自己不应该因为嫉妒他们家吃得好做出什么不妥的事儿来……
有这个时间,倒不如鞭策老二老三课余时间多糊几个纸盒子!
“平安啊,在家不?”
张平安刚把白米收好,便听到了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居然是贾张氏~不对,现在再嫁了,应该叫董张氏。
不过为了避免尴尬,院儿里现在都管她叫他自己的姓,所以张平安直接问道:“张嫂子,你找我有事儿?”
看到贾张氏抱着个盆站在自己门口,张平安有些不明白她的目的。
张翠花叹了口气,对着张平安说道:“我是想问问,能不能在你这里接上一盆水?”
张平安一脸疑惑:“怎么,院儿里的水管不能用了?”
因为改造房子的时候弄了厨房和卫生间,所以张平安家跟四合院里其他人家都不一样。
他家里有属于自己的独立水龙头。
而且这水龙头还是张平安当初弄房子时,经过居委会同意动了胡同里一点儿土,把外面新接进来的水管。
贾张氏听到张平安的问题脸上都是愁容:“张厂长你是不知道啊,现在这水有多紧张……”
贾张氏告诉张平安,为了保障用水,减少用水压力。所以他居委会所有的水龙头都设了限制。
每天只有早上六点到九点,中午十一点到一点,晚上五点到六点半才有水。
“而且接水的人太多,大家伙儿就抽签排号。结果你也知道我手臭!两天都没抽到前面接水!家里也没存水,现在孩子哭着渴了,晚上我又还没水做饭,就想着借你一盆。”
这个借张平安和贾张氏都知道,还不了。
但是,不管能不能还,都算是贾张氏的一个态度。
张平安得承认,从他把贾张氏弄进煤炉厂之后,这老虔婆真是变了不少……
“张嫂子您进来,水管在厨房。”
张平安让开,叫张翠花自己去接水。
张翠花一边儿往厨房走一边儿跟张平安唠嗑“我听说张厂长你们学校弄了农场是吧?”
张平安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儿。
“你们那么大的农场怎么浇地啊?”
张翠花有些好奇地问道。
要知道,这两年的干旱越来越严重,京城城郊那些农村为了保墒,日夜不停的从快要枯涸的河里打水浇地,可因为田地太多,人浇不过来,还是有相当一部分田地荒芜,粮食被晒死的土地上,裂开的地缝就像是一张张急着喝水的嘴,发出一声声属于大地的哀号。
“咱们城里好歹还有水。你是不知道,秦淮茹家本来靠近山区,附近的河枯涸之后,他们家急得啊!”
张翠花把秦淮茹家里爹妈和妹妹弟弟来家里打秋风的事儿说了一下,然后语重心长地提醒张平安,万万不要做找那些农村郭恒,,害得自己差点儿妻离子散的事儿……
张平安抿了抿嘴,点头表示听到了。
只是心里却是忍不住忧心不已。
他们在京城水已经开始紧张了,那么那些遭了旱灾的地方呢?是不是更是滴水难筹?
张平安开始忧心起来。
虽然秦淮茹家里人过来在贾张氏看来是打秋风。
张平安却猜到了,他们老家的形势肯定已经非常严峻!
要不然,都是乡下人的秦淮茹家人,不会敢这么生生的恬不知耻的一家老小都凑到大闺女家蹭吃蹭喝。
得想办法弄水。
张平安在识海看了眼自己的小仓库~屁大点儿地方,放下了五六百个鸡蛋,三四百斤精粮,
别看东西似乎不少,可现在张平安身后是十几口人,再加上庄晓宜他们都是十四五六的大小伙子了,这些粮食只怕都不够他们开怀吃半年的……
而这次干旱的影响,远不是一年半载能结束的……
得想个办法。
张平安想到了农场里那条快要干涸的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