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些半大的猪放在了一个屋里，在屋里扯了灯泡，夜里也不关，然后每天晚上会有值班的同学在临睡前给它们再加一顿餐。
就这么着揠苗助长，腊月中旬，这二十头半大的猪，便已经从原来的一百二三十斤，长成了二百斤的大肥猪！！
学校对张平安满意得不行，外面那些急着要肉的更是对张平安赞不绝口，一时之间，张平安的能力似乎跟猪摆在了一起——对此，张平安不置可否。
他养猪好怎么了？他办厂还好呢！
干一行爱一行，做什么成什么，才能让自己的能力被更多人看到，不是吗？
过了腊月十五之后，找张平安的人越来越多了。
——没办法，上一次卖猪的时候，学校领导天天净接要猪电话了，还要不断权衡利弊，决定卖给谁不卖给谁，对他们来说，这可比教书育人都麻烦！
所以，这次领导们干脆把这事儿交给了张平安！
毕竟，他是调干生。
所有领导和老师都知道，他进大学之前是街道办主任，还是两个大厂的厂长，像是这些的名利场上的事儿，交给他，比让领导天天揪头发简单得多。
“校工厂运营及销售归学生所有。学校仅为投资方，所有合作及买卖，请找项目负责人接洽。”
这么冠冕堂皇的话一说，张平安瞬间被许多人包围！
上次买过肉的八家单位和工厂，都跟华清息息相关，更是学校都拒绝不了的单位，张平安当然也要顾及一下。
可总只剩下二十头二百斤以上的猪，张平安如果想多给别人一点儿便利，就得多同意几家单位采购~可人多了，采购数量必定下降，现在这些单位，哪个没有一二百人？
如果同意十几二十家单位采购，一家给一头猪还不如不给——不够人家分不是得罪人嘛？
所以，张平安想了想，直接放出话，因只有二十头猪，为了不浪费大家伙儿的时间，所以本次采购先订者得，每家两头猪，订完为止。
另外，上次买了三头猪的单位不通过本次采购，下次这几家单位有优先权，而上次抽签只买到两头猪的单位，则直接参与此次采购。
张平安这话让校领导听到之后，一个个背后都说他老谋深算！
因为，他们都知道，被剔除的四家单位都很难惹。
张平安如果只说买过三头的就不能买了，那肯定得罪人！
可现在，张平安直接给了他们话，半年之后就是下次采购，到时候他们可以优先~而且猪的数量也会更多。
虽然过年紧张了些，可能很难有肉，但是吃肉不紧着这一会儿不是？
等半年，有更多肉，也不是不行。
而他这么一来，就空出了更多位置给其他单位。
也免得外面说他们华清屈于权势，有肉不愿意流入市场。
后来的几天，京城里二三十家跟华清大学有点儿关系或者跟张平安还算熟悉的单位工厂都来搭了话，就想能从这里买了肉，免得后面累死累活找肉。
张平安把这些单位工厂一一写在本儿上，来回对比，能加进来的加进来，不能加进来的便亲自联系，告诉他们这次猪太少，等半年，半年之后猪多了，他们这些优先给猪！
“张平安，同学，请问张平安在不在！”
正在里的张平安刚收拾好本，便听到外面有人找自己。
他一抬头，就看到李怀德正在教室门口，拦着一个同学打听自己。
“李哥，您怎么来了？”
张平安眼眸一动，大概猜出了李怀德的来意，却不说破，反而迎出去，一脸笑意地跟李怀德搭话，并引着他走到了旁边走廊人少的地方。
李怀德笑看张平安道：“张老弟，咱们的关系好，老哥也不跟你来也虚的，我们轧钢厂想要猪。无论如何，老弟得均给我几头，免得哥哥为难。”
张平安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李怀德有时候也是直接得很。
——可能是因为俩人有太多次人情交换？
熟了，也就少了许多的虚情假意。
虽然不知道李怀德到底是不是真的把自己当朋友，但是李怀德这人会办事儿，对他的态度是跟知己好友一样，张平安当然不能比他演得差。
“我让谁为难也不能为难您啊。”
张平安叹口气，然后跟李怀德推心置腹地说了下现在养猪场的窘迫。
二十头猪，每家两头，等于能出十个指标。
而到现在为止，找他的人已经有：“我现在记录下的都有二十三家了。”
张平安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对李怀德说道：“正好李哥您来了，您对官场上这些事儿比我懂，您给我瞅瞅，现在这些单位，怎么筛选出最后三家。”
张平安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小笔记本，在已确定的名额最下面写下了轧钢厂，然后指了指其他没入选的。
“你这是瞎说，我就一厂里干活打工的，哪儿比得上张老弟你干部懂事儿。”李怀德笑着摇头，却也是低头看过张平安的笔记本，仔细帮他甄选。
“这个，这个不能漏，人家是畜牧j的。你把他们漏了，人家随便给你扣个问题，你们养猪场就得倒霉。”
李怀德指尖一点，给张平安指了最后记录的一个单位。
张平安心里轻笑。
这是今天上午刚递了话的单位，张平安早就决定必须把他加进去了，只是一直在上课，没去写而已。
不过他还是连连点头，就像是自己真的疏忽了一样：“看看，还得是李哥！我这一天天忙得把这事儿都忘了，这要把他们漏了……”
李怀德高兴地笑了笑，他挺喜欢让人夸的：“那就行，虽然你给我们的猪有点少……”
李怀德叹了口气，他也知道张平安为难。
但是，只有两头猪的话，工人们的年底福利就别想有肉了。
这俩猪杀了，最多只够科级以上干部一人五斤肉。再多只怕是没有了。
他回去只怕也是不好交代——厂里也是看他跟张平安关系不错，才让他来蹭这个脸的，现在这样，回去也落不着好啊，
张平安跟着叹口气：“我也知道您回去不好交代，可这不也是没办法的吗……”
他也知道，现在肉多难得，可他如果给了李怀德多的，自己就得为难，张平安还不至于为了李怀德得罪其他人。
“这么着，我给你一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