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
任长洲坚定回答。
然后,他放松表情,夹起一块猪耳朵吃下去,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不过,我自己什么情况我知道。
如果以后因为我的身份,让你或者厂里让人非议或者别人说了什么,让你们不好过做。你们只管说,我自己辞职。不耽误厂里的名声。”
他们都知道,现在成了正式工之后,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厂里就没有权利开除工人。
所以,任长洲提前把可能发生的情况想到,又告诉张平安,他一定不会让厂里为难。
张平安看着他紧张得有些发抖的手,心里不禁叹了口气。
任长洲的出身有错吗?
按照林教授的说法,其实任长洲他爹这个资本家跟现在的娄半城等资本家一样,都没有对我方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们在四九城里,都没有做过卖X贼。
也因此,就算任长洲他爹跟着光头跑到了X岛,任长洲也没有被连累。
任长洲因此处处小心,似乎也理所当然。
“到时候再说呗。真有事儿咱们再想办法。想不到办法就按照你说的办!”
张平安以茶代酒,举杯敬林教授,任长洲也举起茶杯,敬了林教授,谢谢他事事惦记自己。
又和张平安碰杯,谢谢他给自己一个容身之地。
林教授喝了茶,大口大口地吃肉,嘴上也招呼张平安和任长洲快吃:“你们再矫情一会儿,这面就坨了!热菜得当凉菜吃了!”
张平安假装没看到他低头那一瞬间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样子,跟着大口吃面。
同时跟任长洲商量让他一会儿直接把任三轮车还回去,趁着赵家明他们这两天都还有空,让他们带着他赶紧熟悉一下工作等等。
三个人说完之后,分道扬镳。
林教授被任长洲叫的黄包车送华清,张平安则和任长洲一起回了收音机厂。
张平安领着任长洲进研发车间的时候,正在做头戴式耳机喉头器的赵家明和孙千里都是一愣!
他们早上去送张振中火车的时候,也听到张平安和林教授的对话了。
所以,他俩对于任长洲的身份还是心里有数的。
只是,他们没想到,张平安居然真的不在乎任长洲的身份,把他给招进了厂里。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对张平安的敬意又多了一分!
这么年轻,这么有胆,又这么不因为祖辈的事情,而迁怒于任长洲的张平安,实在是帅爆了!
“厂长,您是这个!”赵家明对着张平安竖了竖大拇指!
孙千里也是先一步上前,摘掉手套和口罩,对着任长洲伸出一只手道:“任长洲,任师兄。老师总对我们说,让我们向您学习。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任长洲心里其实有些紧张。
他太久没有和有交际关系的人认真说过话了。
虽然今天见到老师的时候,他装出一副很自在健谈的样子。
可事实上,因为他的身份,他以前的朋友,他家以前的邻居等等都不怎么搭理他了。
他没有说得最多的就是“三公里内两毛。超过一公里加一毛。”或者“您这些东西太沉了,加五分吧。”
现在,面对着从没见过的,在同一所大学读书,被同一个老师教导的学弟们,任长洲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该像长辈一样夸他们几句,还是应该像兄长一样对他们亲切些?
或者直接像同龄人一样,不要摆出师兄的架子呢?
不对,自己这个身份,不应该跟他们太亲近,要不然如果让别人知道他们有自己这么个出身的师兄……
“叫我任长洲就行。不用对我这么客气。我平时不喜欢跟人聊天。”
任长洲说完,和孙千里握了一下手,便后退了两步。
赵家明看了眼张平安,什么情况,我们师兄这么冷漠?
张平安挑了挑眉,你们师兄什么身份你们不知道?他肯定怕跟你们亲近,惹出什么麻烦啊!
确定了师兄是在装冷漠之后,赵家明便上前一把拉住了任长洲的胳膊,让他赶紧来看看他们现在做的这些东西。
“厂里接了一批订单,需要好多这个耳机通话器!
所以师兄,这十天八天的呢,咱们不提研发,先做小工!把这批货赶出来之后,您再带带我们!
让我跟千里都看看,老师赞不绝口的操作能手是什么样子的!行不?!”
嘴上问着行不,赵家明手上已经把点焊设备给了他师兄,让他开始上岗工作。
孙千里则是把一个拆得整整齐齐的样本放在任长洲面前的操作台上,让他照着做:
“师兄您有什么不明白的只管问我们,这个东西做熟练之后还挺好玩儿的!”
赵家明和孙千里围着他们师兄,想要好好过一把老师瘾!
结果没想到,人家根本没开口问他们任何一个问题!
张平安亲眼看着,任长洲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把孙千里拆成了几个部分的耳机通话器彻底拆开。
又重新组合回孙千里给他时的样子,如此反复两次之后,他便真的拿起设备开始动手~~
“不是,这能明白这么快吗?”
赵家明后退两步,走到张平安身边,低声对他嘀咕道:“咱们车间这些工人,可是我跟孙千里培训了两天才能上手的……”
张平安耸了耸肩:“这有什么。他这不是正常速度吗?”
他刚才看了,就那个耳机的拆解程度,实践之后,他也能在十分钟内上手制作。
赵家明这才想起,当初研发电台的时候,张平安这厮就一直跟着老师干活。
他们林教授私底下还跟他们几个说过,张平安当初如果学物理和机械,肯定比他们三个笨东西强!
赵家明叹气,难道这就是天赋的差距吗?
眼看着他装好了一个,测试以后完全合格,张平安便叫了任长洲先跟自己去办手续:“干活的事儿不急,明天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