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个又一个项目考试结束,七级工考核车间里,一个又一个工人摇摇头,离开了这里。
到了最后一个考核项目的时候,只剩下易中海和轧钢厂另一名钳工。
他们俩,将会同时进行高精机械装配的考核。
按照要求,易中海和另一名名叫许大雷的工人,要在一个小时内将固定连接装配、传动机构装配,和轴承和轴组进行装配,然后,对装配质量进行检验和设备调试。
基础原材料被送进考核车间之后,易中海和许大雷检查完工作和机械,就等着开始考核。
“两位同志。”张平安却在此时开口提醒道:“还剩一分钟开始考核。我在这里通知你们,操作开始之后,发现任何问题都不能中断,如果中断,则代表考核不通过,你们明白了吗?”
张平安说这话的时候,在“发现”任何问题这几个字上,稍微加大了点儿声音。
易中海和许大雷听到他的话,不由得抬头看向黑板上写的考试规则,果然,上面写的和张平安说的话一模一样。
许大雷点点头,表示知道,他从六级工考核过来的,能不记得考试规则吗?
易中海却多了个心眼儿。
明明刚才六级工考核的时候,也是张平安和轧钢厂工业局联合监考,却没有说这些话。
那为什么这次要说呢?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看了眼张平安,张平安看了他一眼,没给他任何暗示,也没和他说任何话,转头和主管考核的工业局审核员聊了起来。
“准备开始了吧?”
“差不多了,再给他们一分钟就开始。”
张平安听了那人的话点点头:“是,这事儿不能着急,七级考完不通过的话,三年以后才能重考七八级是吧……万一哪儿出了纰漏……”
张平安和那人的声音不大,易中海却如同醍醐灌顶,快速地一个个检查送过来的原材料和自己即将操作的机械。
然后,果然发现两个轴承材料有些变形!
“报告!我的原件有问题,申请更换!”
易中海刚说完,送原件过来的同志便从随身包中取出两个和易中海需要的原件一样的东西给了易中海。
而他隔壁的许大雷看到这一幕,才想起自己没有检查原材料,赶紧开始扒拉自己的东西!
只是时间不等人,他还没检查完,一分钟便到了。
上面考核员一声“开始吧”,他便把东西放好,开始操作。
然后,就在接近尾声时,许大雷的机械卡扣出了问题!
在经过几次调试发现都不能吻合设备后,他只能重新拆卸,准备再来一次……
而时间却不等人。
“时间到。”
轧钢厂的审核员皱眉提醒停下。
易中海组装的东西,在台面上运行自如。
许大雷的却少了一部分。
“是原材料出了问题,我申请再考一次!”许大雷看了眼易中海的台面,又看了眼自己的成品,心里一阵憋屈!
他和易中海岁数差不多,也是轧钢厂里工作多年的老人了。
他知道,这些年在轧钢厂里这些钳工心里第一佩服的是易中海的技术,第二服的才是他许大雷!
每次厂里又什么重点工作,或者是钳工们遇到什么难题,第一个都是去找易中海,找不到才找他许大雷!
他这次报名,就是想从考核这一点儿上赢了易中海,以后在轧钢厂做老大哥!
结果没想到,就因为一个卡扣,就耗在这里了!
轧钢厂的审核员是厂里的质检员。
听到许大雷的话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你早干什么去了?操作之前不检查你怪得了谁?”
许大雷听了这话,气得脸红脖子粗!
“可六级的时候……”
“别提六级的时候!六级考核是考核技能,七级考核除了技能考核还要对工作态度和心态的测试!
考核之前张同志特意提醒说开始之后不能中断,你还没明白意思,你怪得了谁?”
许大雷这才想起,那时候自己还觉得张平安多此一举……到了后来,是因为易中海发现问题,自己才动手检查……对他查了!
“我查了!可时间来不及……”许大雷急得吼了起来!
三名考核员中的两人,脸立马一黑,三天的考核,这还是第一个冲着他们吼的!
“许同志。”张平安抬起手让许大雷压抑住怒火,少安毋躁。
然后问了他一个问题:“如果现在不是考核,而是在真正制造精密机械,你会不会检查你的机械和原配件?”
许大雷怒气冲冲地点头,这不是废话吗?不检查出了问题算谁的?
“那如果在你动手前,发现了问题,你会不会让人更换之后再操作?”
“肯定会啊!”许大雷冷哼一声,让张平安有什么话赶紧说,说不出个一二三四的,就赶紧给他安排补考!
他四十来岁的人了,还需要这么个不懂钳工的人来指点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告诉你,虽然这次我检查晚了,出现问题,可在工作时我都是很仔细的……我是想着考核成品不流入市场而且时间到了!
……如果不是你们这里要求那里要求,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所以你们得负责……”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检查完呢?”张平安抬起眼打断他的话,看向许大雷:“虽然一分钟到了,但是你完全可以检查完。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总比你操作到了一半返工要好,是不是?”
“你说了一分钟……”
“我没说你必须在一分钟内检查完。我说的是,操作之后不能中断。
所以,你完全可以在检查完所有原件,确定无误之后才开始操作,是不是?”
许大雷蒙了。
“钳工靠的是技术,你这是耍心眼……”
张平安摇头,一脸遗憾地看着他:“钳工需要技术,也需要缜密的观察和平稳的心态。”
其实考核用的原件都不是特别完美的。
他们俩大部分的原材料都有些小瑕疵,易中海发现了这个问题,挑出了最严重的两个更换,其他的都用削切打磨等手法精修完好。
而许大雷,他一直在观察时间和隔壁的易中海,他想赶在易中海前完工,所以对于那些有小问题的原件,他选择忽视问题,直接制造组装。
直到遇到这个卡扣,他彻底慌了,才出现了这样的结果。
“许师傅,您不是在这一步被淘汰的。”张平安告诉许大雷,从他忽视那些小问题开始,他就不可能通过七级工考核。
“机械制造,考的是技术和能力。前期检查,考的是工作态度。时间限制,考的是面对问题时,你们能不能沉下心按部就班把工作做好。而这些,许师傅您都没有过关。”
“您说我不懂钳工,不懂技术,我承认您说得对。可在技术之外,我知道的是,您从考核一开始心态就出了问题。
您在考核时一直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了易师傅身上,您把和他比拼,看得比您手里的工作重要,从这一点儿来说,您已经输了。”
看到许大雷面如死灰,张平安想了想,又说道:“当然,您也不需要灰心。
还是刚才的话,我不懂技术,但是我不傻,您能通过六级工考核走到这一步,说明您的技术和易师傅比差不了多少。
希望您摆正心态,三年后再战。”
许大雷苦笑一声,他得收回自己刚才的话,这个年轻人,还真有资格考核自己……
“您说得对,是我的问题。”许大雷点点头,谢谢张平安一针见血地点评:“我以后一定改正。”
张平安说得对,从今以后,他应该只专注手里的活儿,不应该让那些外部因素影响自己。
就这样,易中海成了全轧钢厂唯一的七级工。
考核结束后,站在车间门口,张平安挑眉,问他要不要考核八级工。
“八级工考核会有工业部的同志来参与审核,易师傅您如果要考,提前报名。”
在轧钢厂,张平安用厂里的称呼叫他。
易中海摇头,表示考核和自己想的不一样,按照这个难度,现在的自己还到不了八级工的水平。
“这次也多亏了张干部,如果不是您的提醒,说不定我也会遇到和许师傅一样的问题。”
易中海非常感激张平安。
虽然他知道,张平安的提醒未必只针对自己,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一开始易中海和许大雷抱了同样的心思,都想着只是考核,不需要检查什么的。
所以,现在想起那两个变形的原材料,易中海还是有些后怕。
如果自己没把它们找出来,可能自己也要慌一下。
张平安却摇摇头,看了易中海干活之后他就知道,为什么易中海能在后来成为万里挑一的八级工。
刚才的考核场上,易中海面对材料瑕疵认真负责,面对旁边许大雷的视线观察视若无睹,只专注手下。
就这个劲儿,不成才怪。
………………
听到易中海成了轧钢厂唯一的七级工之后,整个南锣鼓巷瞬间沸腾了!!
刘海中一下班,刚走进胡同就听到大家伙儿在讨论这件事。
“这易中海了不得啊,我们纺织厂这次最高也只有一个六级工!”
“我听说,一级工跟二级工中间是从一数到二的距离,三级工到四级工却是从十数到一百的差距!那这七级工得比他们强多少啊!”
强多少,强几十块钱工资呗!刘海中黑着脸翻个白眼,加快脚步往家走。
“呦!二大爷回来了!二大爷,我听说壹大爷通过七级工考核了!这是真的假的啊!”
刚进四合院,刘海中便被四合院里的邻居们围住了!
“是,是真的。”刘海中皮笑肉不笑地报喜。
众人哗然,听别人说的时候他们还不敢相信呢——毕竟,一直说自己实力跟易中海差不多的刘海中也只考了个五级工,所以他们想着壹大爷能过六级就顶天了…
结果没想到啊!
“这可真是……咱们四合院真是有能耐人啊!”
“这壹大爷也太厉害了!我可是听说,这次四九城没考八级工!七级工总共也没多少!”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胡同里那些人看到我都在打听,说咱们四合院里是不是冒青烟了!出了张平安这么牛逼的一个年轻人之后,居然好能冒出来个七级工!!”
“你还真别说!我也觉得咱们院儿风水好!看看平安,小时候看着就有出息!现在就做了干部!
易大爷年轻时候就能扛事儿,现在就做了七级工!
咱们跟他们在一个院儿,那真是……有句话叫什么来着,近…”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阎埠贵在一边儿无精打采地接了一句。
众人连连点头,就是这句话!
“咱们跟平安和壹大爷一个院儿,天天接触着,以后说不定也能当干部,做高级工!”
听到这话,众人连连点头,就是这个理!
看到众人煞有其事的样子,被人用过就丢的刘海中撇撇嘴,心里颇有些不服气!
这些人,也不知道一个个吃了什么迷魂三句话不离张平安和易中海。
小干部怎么了?七级工怎么了?
如果不是考核太严厉,吓得他出现失误,他刘海中也一样能当七级工!
“行了行了,都扫了吧啊!一个个闲得慌!”刘海中挥挥手,不想听这些人在耳边嗡嗡嗡夸别人!
而就在此时,话题中心人物张平安和易中海一起进了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