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安没想到王主任会私下里说孙主任好话,但是到底他跟王主任不止是上下级关系,张平安对她的话还是听的,表示一定好好弄这个辣条作坊。
“您只管放心,我努力一个月挣它个三五十块钱的!”
半个月的时间稍纵即逝。
经过几次的台词改编和排练磨合之后,这四个人的表演也越来越醇熟。
到了扫盲总结大会前一天,最后一场排练的时候,张平安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贾张氏她们神态自若的说学逗唱,看着他们按照预期的拿起手里的牌子,等他们一表演完,便给他们大声鼓掌,然后,请贾张氏等四人一人吃了一碗卤煮。
贾张氏激动啊!
她觉得,张平安能愿意主动请这一碗卤煮,都是因为她贾张氏表现的够好,都是因为自己跟他是一个院的,都是因为他不好意思只请自己!
“还有一条,我告诉各位大爷大妈啊,明天表演的时候台下人会非常多……各位千万不用紧张,就当在咱们办公室里表演一样。”
听到他这么说,几个大爷大妈一脸嫌弃的表示张平安小瞧他们了!
“安子你放心!有大妈在,别说是区里看,就算是中央!明天的表演也一定没问题!”贾张氏拍着胸口保证之后,一口吞下了一整碗卤煮!
其他三人也是连连点头,特别是周大妈,更是笑的跟喇叭花一样,脸上的痦子抖着道:“张厂长您放心啊!你大妈我可是媒婆~什么场面我没见过,明天就看我的吧!”
张平安举起茶杯,给他们敬一杯,明天舞台见真章吧!
五一劳动节。
东城区区政府大会堂里人头攒动,鼓声震震。
十几个街道办每个都准备了节目,每个节目都有好几个人,再加上来旁观的那些没有工作的扫盲班成员,居然把能容纳五六百人的会堂装的满满当当!
贾张氏他们几个站在台侧,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忽然就腿软了起来。
“安…张厂长!安子啊!”贾张氏头往后一转,看着张平安一脸局促不安地道:“要不然这事儿算了……我腿疼,走不了路了……”
张平安指了指台下穿了身中山装,口袋里还装模装样插了一只钢笔帽的保卫大爷董大爷,对着贾张氏说道:“嘿!张大妈您看嘿!那下面的是不是董大爷?!”
贾张氏一看,果然是他!
“啧啧啧,这董大爷对张大妈您可真是够上心的嘿!您就表演个小节目,他这穿了新衣服,别了“钢笔”,还剪了头发我看?啧啧,对您的事儿他是真当回事儿!”
贾张氏听了心里美滋滋,嘴上还很傲娇地道:“他就这臭德行,跟他说了不用来不用来,非要来看。生怕我让别人看中一样。”
张平安脸上的笑容一僵,天老爷,这张大妈可真够能想的!
就她这样的,能有个老董看中她已经是老贾保佑了,居然还以为自己是个万人迷呢,哪儿来的自信啊?老贾给的吗?!
虽然心里吐槽不已,但是面儿上张平安的笑容还是撑住了:“对了,张大妈,您刚才说您怎么来着?腿疼是吧?那您还能表演吗?”
贾张氏咬咬牙,老董在呢!
“能!我可太能了!没事儿!我哪儿都不疼!”
张平安看了眼和贾张氏挨着,同样腿肚子直打哆嗦的周大妈道:“周大妈,您准备好了吧?这下面可都是咱们区里的各个领导什么的,您今儿的表演要入了他们的眼,以后说不定他们家孩子相亲就找您了。”
周大妈听了这话,茫然的眼睛瞬间回神,她双眼放光的看着张平安“放心!我表演的都是老本行!没问题!”
话刚说完,她夹了夹腿,表示还得去趟厕所……
张平安心里摇摇头,这周大妈从来了之后这半个小时不到的工夫,已经去了三次厕所……
“下面,是茶场路街道表演的夫妻识字……”
“庄户人为什么要识字?不识字不知道大事情!旧社会咱不识字……”
“阳坡地,种棉花,坡坡地,种果树……桃树,梨树,杏花树~~”
台上一男一女正在表演夫妻识字,这俩人也很有意思,一人抓着一条红手帕,表演起来颇有点儿二人转的感觉,张平安记得,茶场路街道办辖区有一片东北过来的人多,估计这就是人家想到的特色。
还真别说,东北那边儿的人似乎都自带些喜剧天赋,一首简单的夫妻识字,被他俩唱的诙谐有趣,下面的观众听的聚精会神,笑语连篇。
就连张平安和他带着的这四个人,都听的专心致志,完全忘了这是自己的对手,人家唱完他们还给人家鼓掌!
结果没想到,第二个上来的街道表演的还是夫妻识字……
然后上第三个,第四个,连续五个夫妻识字之后,大家伙儿都快要困了……
就在这时候,东十四条的人上台了!
然后,张平安发现,他们表演的居然是双口相声!
而且,他们说的相声,居然跟张平安给李岩他们备课准备的差不多——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他们把教识字的地方,改成了学生认识字的地方。
“组长你看到了吗!”李岩他们几个从台下跑了过来,隔着幕布指着台上那俩人道:“他俩说的跟咱们扫盲班上课的忒像了吧?他们是不是抄咱们的啊?”
张平安把李岩伸出了幕布的手拽回来,让他别大惊小怪。
任何歌曲戏曲相声小品,只要发布出来,都有被模仿的可能。
如果没有一个人跟着唱,跟着模仿逗乐,那只能说明这东西本身不够好。
现在他编的识字节目能被带上台,反而说明他张平安的能力得到了认可……至于抄袭的人是谁?
张平安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