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大家伙儿冷静一下。听我们说!”
白副主任虽然平时严肃古板,可这么些日子以来,在几个菜鸟…特别是张平安,在他们几个“不良”影响下,说话做事开始没有以前那么的一板一眼。
就像是昨天谢大爷出了那么个主意之后,如果是以前,白副主任一定会认为张平安的“逼迫”轧钢厂建小学,害谢大叔赶鸭子上架的操作不合规矩。
可偏偏昨天他鬼迷心窍的和王主任一起同意了张平安去找轧钢厂“合作”办学的提议。
不止通过了这个提议,他还在谢主任提出利用家长们的舆论给轧钢厂施压时,主动担任了在今天鼓动家长情绪的任务……
白主任开口前还在想,自己这不是在跟轧钢厂玩儿阴谋,自己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毕竟,区里的确不给他们入学指标,区里和街道办也的确拿不出钱建学校。
既然这样,让同样应该负担社会9责任的国营大厂在他们自己工人子弟上学的学校出点儿赞助,无可厚非吧?
至于轧钢厂会不会同意……
白副主任看着吵吵闹闹像是进了菜市场一样的办公室,他想,行不行的都得试试吧?
起码他们现在先把话放出去,到时候,如果轧钢厂死活不愿意的话,群众的怒火也会有新的发泄口不是?
怎么想把学校问题推到轧钢厂那里,对他们街道办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凭着这么个“违反原则”的想法,白副主任白副主任按下自己的“良心”咳嗽一声,看着众人道:“入学指标这事儿,不是我们不给大家办,可实在是不好办!
你们各家都有孩子,应该都去学校问过,都知道这学校多难进!
所以,在我和王主任跟区里拍桌子瞪眼睛求了无数次都给我们的孩子求不出足够的名额之后,我们街道办下了一个重大决定!!”
“我们街道办决定,和你们轧钢厂联合成立一所小学。”
“哐当!”
坐在茶楼里,正拿着茶杯装文化人的李怀德手一抖,手里的陶瓷小茶杯打翻在桌子上,颇有些热度的茶水顺着桌子落在他的裤子中间,形成了一个滑稽的效果。
李怀德手忙脚乱的让服务员来擦桌子,自己则是拿着手帕往裤子中间轻拍,心里庆幸,幸好现在穿的还是厚裤子,要是夏天穿个裤衩子,自己弟弟得烫大一圈!
忙着用手帕扇风散热的同时,李怀德抬起头看着对面坐着的张平安:“张老弟,你没拿哥哥开玩笑吧?”
张平安笑了笑,他闲的没事来跟这厮开玩笑?
事实上,从昨天开会确定要找轧钢厂接锅…不,是找轧钢厂联合办校之后,张平安就跟白副主任申请到了一笔活动资金。
而今天请李怀德喝茶,就是这笔活动资金第一次“活动。”
他们昨天在会议上讨论怎么找轧钢厂联合办学,王主任提出过,需不需要她和白副主任先去找轧钢厂厂长说说这事儿。
被张平安一票否决!
张平安知道,这俩人虽然是街道办的领头人物,在轧钢厂里面子肯定比自己大!
但是,办学校这事儿只靠面子是不行的。
因为,在他们没办法说出个好处的情况下,人家杨厂长和聂副厂长,根本不可能同意花这冤枉钱!
“那怎么办?难不成你小子有什么主意不告诉我们?”
张平安还记得白副主任当时一脸怀疑的看着自己的样子。
不过,他当时只随便应付两句过去,让白副主任批了活动资金,躲过这个话题。
不是他不愿意说,实在是张平安打算拿下建校资金的办法,说出来不够伟光正……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张平安顺利的约到李怀德。
有了他,张平安就能见到他真正想约见的人。
李文文说的过,她哥土冒一个偏偏爱装老派文化人,最喜欢把自己包装成老干部做派。
张平安便根据她的这些话,把李怀德约到了四九城有名的宜合园茶馆。
这地方始建于明朝,位置在原本一处皇家园林~往前数一百年,普通老百姓做梦也别想进来的地儿!
现如今老百姓翻身做主,这里对茶客也没了身份要求。
只要你愿意掏钱,你就能坐在这上好的黄梨木茶座上,喝着上好的茶水,吃着精致的点心,听台上人说书或者唱个小曲~~当然,说的书和唱的曲肯定是没有解放前香艳动人的。
但是,精挑细选之后不犯错的曲子,却也被台上的“艺术家”唱出了几分温婉动人来。
此时此刻,在一个能看到台上唱曲人的隔间里,张平安品着一壶就要一块钱的茶,对李怀德说出了自己约他的目的。
“我们街道办决定和你们轧钢厂联合成立一所小学。”
他这句话一出口,震的李怀德手忙脚乱!
李怀德清理干净身上的茶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张平安:
“张老弟,你没拿哥哥开玩笑吧?”
张平安笑了笑,告诉他这是真的。
“当然说真的。李大哥您也是普罗大众,您也胡同里跟普通群众住在一起,您应该知道,这两年孩子们没学上的问题有多严重。”
李怀德微微皱眉,这个问题他当然知道。
就他们家住的那个四合院里,每天都有人叫着喊着要把孩子送学校去!
结果呢?
入学指标紧张的天天有人在家打架!
就这,他们院儿里还有十来岁了没上过学的呢!
可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李怀德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微微笑着说道:“张老弟。入学紧张这事儿我当然知道。不止我知道,整个四九城哪个地方不紧张?人人都知道排位置有多难。”
“但是。这事儿跟我们轧钢厂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