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王一下从昏迷中惊醒,脑中还是一片空白,一时茫然:今儿这出戏咋还不一样了呢?
再打了个哈欠,怀王彻底醒了。
丰县动乱起因不过是些胥吏蛮横欺人的琐事,若在以往,这些刁民的妻女被摸两把也就忍了。但这次刁民居然没忍,反而打了下村的胥吏一顿。
县令认为此风不可长,于是派兵镇压。哪知乡间有不少人偷偷习练早被明令禁止的《万劫不灭法身》,好几个本来铸体圆满的修成了道基。这道基虽弱,但架不住人多,领兵的道基县尉被当场打死,兵丁全部被俘。
随后刁民啸据乡里,集结了十余位道基,都是修万劫不灭法身的,然后一口气打破县城,道基期的县令抵不住众人围攻,也没有逃出来。这些时日过去,想来县令尸骨早寒,姬妾们腹中已有新胎。
“万劫不灭法身?”怀王搜索记忆,好像在哪听说过这个名字,于是问:“此法修成道基竟是如此容易?”
兵部尚书道:“秉大王,便宜无好货。此法修成的道基简直不像是道基,寻常道基一个就可以打他们三四个。而且此法道途至中期而绝,并无前途。”
怀王微微皱眉,道:“一个能打三四个,可现在冒出来的是十几个。修炼它的,应该都是原本成不了道基的人。这也算是好事,为什么要禁呢?”
百官面面相觑,当初大臣就是奏了个开头,然后怀王打着哈欠就准了。这也算是君臣默契,凡是有艰难之事,百官就在开头猛说废话,怀王也不想听,于是就准了。但谁也没想到,这才刚过一年,就生出了事端。
另一位大臣便奏道:“当时,净土的使者曾提过此事,于是大王就给禁了。”
“原来如此。”怀王点头,沉吟不语。
百官罕有见到怀王如此认真模样,都有些不知所措。一名老臣便道:“此事说大也不大,老臣以为,派一得力重臣带兵前往,转眼间便能弹压了。”
怀王却没有如常时一样轻易准奏,只是思索着,片刻后方道:“万一此后还有类似之事,又当如何处理?全部镇压吗?”
众臣都是不明所以,刁民闹事,当然要镇压,不镇压难道还招安不成?北齐安定了上千年,所有能想得出的官位全都发明出来了,每个官位上不光有人,后面还有人在排队等着,哪来的位置招安?
“大王,臣等以为,这事只是偶然。”众臣皆道。
怀王忽然问:“刁民闹事,为何要烧佛寺?”
这个问题,就无人答得出了,就是答得出,也不想答。
怀王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缓缓地道:“这《万劫不灭法身》,禁得完吗?”
一名大臣硬着头皮道:“此法上手甚易,耗费极低,总会有刁民贪一时之快偷偷修炼。道册又曾广发天下,肯定有不少人私藏。所以臣以为……难以禁绝。”
怀王又道:“诸位爱卿,那你们觉得,那些在铸体期不得不忍的事,等成了道基,这些刁民还会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