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焦阳敲响NiKo房门时,MOUZ训练室中,依旧有两个人没走。
“差不多可以了,罗宾,早点休息吧。”
karrigan看着对座的那个爱沙尼亚的小孩还在持续地练枪,出声提醒道。
ropz鼠标的摆动停下,练枪服的对手趁着这个间隙瞬间爆头。
“队长……”
他还想说karrigan应该也早点休息,年纪不算小了,熬夜不太好。
只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ropz知道,karrigan来到MOUZ是带着愤怒的。
他被突然告知要离开FaZe后,就不断地想要向世人证明——
FaZe的失败不在于他,不在于他的枪法、不在于他的指挥,更不在于他的年龄。
ropz和karrigan在试训的第一天,就听到了这位职场再度失意的指挥的誓言——
‘孩子,我会带着你拿下Major,所以请你把所有的信任都交给我。’
ropz照着做了,他收获了前所未有的游戏体验。
与其说是他在相信karrigan,不如说是karrigan在无限支持着他。
那一天,是这位懵懂的自由人第一次理解‘自由’的含义。
‘ropz,你是个天才,你或许不需要我,但我需要你。’
谁能懂得在试训后,一位传奇指挥对着他说出这句话所代表的认可。
那一刻,ropz只觉得在MOUZ坐牢的时间是有意义的,他等来了一位值得将职业生涯交托的队长。
MOUZ这个团队本身是无可挑剔的,他们团结一致,在karrigan的带领下终有一天能够走到属于自己的顶峰。
哪怕是Major的舞台上,ropz也相信他们有实力问鼎!
然而,这一切持续到焦阳出现就终止了……
他彻头彻尾地击败了MOUZ,以一己之力。
ropz曾在一瞬间想到过,这位大魔王能够主宰CSGO,只要能够和他在一队,就不用愁没有冠军拿。
随着VG快速且稳步地登上大满贯的奖台,ropz的恐惧又多了一分。
现在的MOUZ,真的是VG的对手吗?
特别是看到broky加入FaZe后,和焦阳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这位刚从亲人离世的悲伤中走出的男孩,心上多了一道裂隙。
他不得不承认,那一刻他嫉妒了。
broky一出道就和NiKo做队友,甚至可以得到焦阳的指导,去往他梦寐以求的FaZe。
这公平吗?
命运怎么如此垂青他的同龄人,只是因为他在与其做斗争吗?
为什么FaZe能够源源不断地去购买MOUZ的选手,而MOUZ只能用……
ropz又看了一眼karrigan,他为自己疯狂的念想感到羞愧。
他怎么能这样去想这位可敬的队长呢?
从一开始,他就是为了向世人证明karrigan的指挥而努力的,不是么?
错的不是karrigan,是这个荒诞的世界!
ropz要在这一场Bo1上击败Ori,为此他整整等了两个月。
“罗宾,我还没那么老。只是明天将是一场恶战,我必须把Ori的情况搞清楚。”
karrigan不会知道他最信任的‘徒弟’心中正翻山倒海,只是劝慰道:
“我晚睡一些最多掉点手感,对队伍的帮助是极大的,但是你不行。”
“我们需要你,比以往更加需要。”
karrigan对ropz的态度一向如此,从不忌讳为他施加更多的责任。
ropz就像一块经历过千锤百炼的钢铁,谁都无法搞明白他的韧性。
在生活上如此,在职业上亦然。
“那队长你看出些什么来了吗?”
ropz很听话地退掉了游戏,从karrigan旁边抽了个椅子,坐在旁边。
karrigan明白,这是ropz心心念念的‘睡前故事’,不说出来估计这家伙心不会很踏实。
“Ori的表现很反常。”
karrigan说了一句废话,无论谁看了VG与G2的比赛都会这样认为。
ropz点了点头,期待下文。
“正常的队伍在大比分落后的情况下,要么是心态崩溃飞速落败,要么是充满韧性不断变强寻找机会。”
“但是,VG在下半场第二局开始,直接恢复了过往的士气。”
说着,karrigan指向电脑上画好的一个坐标轴。
“这是Ori整局比赛的水平表现,用的是RWS。”
分界在于第17个回合的一条垂直虚线,前面的数值极低,后面的数值又极高。
相同的是,分界两边数值异常地稳定,误差极小,在图像上近乎与两条平行的直线。
“你觉得这说明了什么?”karrigan问道。
ropz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答案,但是有些犹豫地说出:“假赛?”
“没错。”
karrigan毫不掩饰他有些肮脏的猜测。
不过为了佐证这一点,他又拿出了焦阳以往的平均回合表现数据图像,将两张图像重合。
三条线,中间的那条正是平均数据。
“嘶——”ropz脊背的寒意怎么也止不住,牙齿打颤道:“这?”
karrigan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和你想的一样。”
“这才是Ori真正的实力。”
karrigan根本不关注假赛的内容,从远古CS走来,别说控分,演都不演直接输掉比赛的情况也不在少数,其中不乏一些鼎鼎有名的大型俱乐部。
只要最后VG是赢了这局比赛,想来也引起不了什么舆论的反弹,最多会有赌狗叫唤。
因为没有人能够知道VG是否从中牟利,又或者选手的表现是否真的是状态原因。
VG更不可能陷入自证陷阱。
说来说去,这关乎职业道德的一件事情,从来就是一笔糊涂账。
要是真要追究这个,把所有人都禁赛肯定有冤枉的,但是只禁一部分肯定有漏网的。
karrigan只在意焦阳不同寻常的发挥,这不是突然的爆发,而是长达12回合的持续发力。
在万般不科学的解释中,最让人能够接受的就是——
“分差太大,容错太低,他只能拿出全力?”ropz这样猜测道。
他当然也不愿意相信这些,但是实在没有办法去解释为什么焦阳在前面输得那么僵硬,又突然像换了一个人生龙活虎。
极致的放水很简单,但是要让水温恰到好处却很难。
所以炸鱼到最后,往往会出现水温过高的情况。
这一局VG打G2的后半段,明显就是水温过高的情况。
“尽管不是很想承认,但我们在Ori眼中,或许就是案板上的鱼。”
ropz像是听了一个恐怖故事,而这个故事最恐怖的一点在于,主人公就是自己。
“该怎么办?”
他是一个务实的人,面对问题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问题只分为两种——可以解决的,以及无法解决的。
他相信karrigan能说出这些,必然是有方法的,起码有一个模糊的方向。
“罗宾,神也存在弱点,没有无法击败的神明。”
“电竞圈上个被称为上帝的人被焦阳击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