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贼,你可真会耍花样啊。”
打从上次探班归来便独自居家十余天,并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刘师师窝在沙发一整晚,用静若幽潭揉杂零星波动的眼眸死死盯着客厅投屏之上那张让人生厌的面庞。
突然,啪嗒一声,房屋大门由外至内被人打开。
刘师师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就一直一直死盯着投屏不放。
“欸师师,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你什么意思?”
刘师师娇躯轻颤转头回望,冰冰冷冷看向正在门口换鞋的吴奇龍。
吴奇龍愣了愣,以为刘师师是因为他最近总在公司也总去出差才对自己摆起了脸色。
“我是说保姆平时这个时间应该开始做早餐了,而且近期公司经营状况有多糟糕你最清楚不过!我忙完这头忙那头回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还要看你对我乱发脾气!”
“阿姨家里有事请假了,早饭你直接点外卖吧。”
刘师师眼底闪过一道黯然,语气表情也随之缓和下来。
她当然清楚自家公司状况,更清楚自家公司为什么会卷入泥潭,甚至清楚导致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谁。
但她能说吗?
她不能!
“行,我给咱俩点外卖。”吴奇龍宣泄一通情绪舒缓许多,来到刘师师斜对面的沙发仰躺小憩:“你这是在看小陈的综艺节目?”
“嗯~”
“这个小陈……厉害归厉害,花花肠子也是真够多,十九任啧啧圈子里和他差不多咖位的找不出第二个。”
刘师师眸光微闪不咸不淡道:“你还有时间关注网上的八卦?”
吴奇龍眼神困倦打了个哈欠:“事情闹得这么大很难不听说,再者那些八卦背后刀刀见血的商战才是业内关注的重点。”
“刀刀见血的商战?”
“恒星和华宜,早前包括我在内的许多人都没料到,小陈看着面善……下手竟然那么狠那么重!”
刘师师神色一慌又很快收敛,急忙开口追问:“他还能对华宜下手?华宜的根基又不是摆设?他怎么可能对华宜下手啊?”
吴奇龍眉头一挑好奇道:“师师你有多长时间没出门啦?王家兄弟和他们家那些股东七八天没了一百多亿,现在倒逼着那兄弟俩四处托人找陈耀讲和的事情你就一点风声也没收到吗?”
刘师师檀口圆张万分惊愕,晕晕乎乎地说:“企鹅、阿里不全是他们家的股东吗?!”
“重新站队了呗,而且我猜这两家肯定抛售套现了,否则也不可能出现墙倒众人推的现象。”
“……”
“话说回来师师,我最近谈生意的时候没少说咱们家和小陈关系不错,所以这次王忠磊也联系到了我,想请咱们去当个和事佬。”
“咱们?”
刘师师柳眉倒竖满脸难以置信,待宰羔羊去给豺狼与虎豹当和事佬这真的合适吗?
“是啊,去的人不多但也不少,咱们凑个热闹见机行事,说不准就能白得华宜一个人情。”
“呵呵,随你,我累了。”
刘师师感觉谬妄荒唐,稻草熊的明天或许还不如华宜的今天。
“等下师师……还有一个事情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你说。”
“下半年咱在公司挑个本子,进组拍戏好不好?”
“你说什么?!”
“呃,我思来想去小孩先不急,咱先齐心协力把眼前这关给过了。”
“你……”
“师师你听我讲,公司这边好不容易说服恒星传媒的徐总,那边愿意参照阿里拿出三亿、估值二十亿和稻草熊对赌三年。”
“你……”
“同样是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恒星给出的估值比阿里高出整整五亿,市面上已经找不到比这更好的价码了。”
“随、便、你!”
刘师师疾言厉色银牙紧咬一字一蹦吐出了最后一句、不顾吴奇龍脸色变幻冲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借着怒气甩上房门。
而这道房门……隔开的不仅是两个人两颗心,还有愈发疏离冷漠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刘师师想哭却哭不出来,只能紧紧贴靠房门不让自己瘫软在地,又尽可能的打起精神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
“喂!”
“你究竟在干嘛?!”
“呃,实不相瞒,我正在给烤鸭和羊腿刷油。”
“陈耀!你还在装什么?我是问你非要鱼死网破吗?”
“那个讲道理……这世上大多数情况鱼死了网也不会破。其次你这大早上一通电话一顿嚷嚷是不是神经……咳是不是气血不畅啊?”
“别跟我鬼扯,我问你恒星和稻草熊的对赌是怎么回事?”
“什么对赌?什么怎么回事?”
“你公司、你敢说你不知道?”
“知道个屁!你家那间公司多大规模啊?对赌金额又是多少?就好意思让我知道知道?”
“整整三个亿!!!”
“那你找徐以婼啊,问我干啥?”
“哈?”
“我忙到脚打后脑勺连自己账户余额多少都不清楚,你觉得会有那个闲心精力去管那三个亿两个亿吗?”
“……”
“怎么不说话,没事就挂了!”
“你真不知道?恒星真是因为看好稻草熊的发展前景才投资的吗?”
“你问我我问谁?左右是对赌,赢了的话大家都不亏,输了的话你出来打工还债呗!”
刘师师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这句话整个人都不好了,整间公司欠下的账凭什么独独要她出来打工还债?
“我不!”
“不什么?不还账还是不混了?”
“陈、陈耀你无赖!”
“神经病,你和稻草熊就好比杨蜜和嘉行,没有你们两个、你觉得稻草熊也好嘉行也罢哪一家值三亿?”
“你、你在哪儿,我要见你!”
“录综艺啊,而且不好意思最近我相当没空!”
“你心虚了是吧?这就是你给稻草熊做的局是吧?得不到我这个挚……你就打算毁掉是吧?”
“虚心?做局?挚什么?刘师师你有病吧?”
“对我有病,是你是你全是你逼出来的!我告诉你如果你不见我,我拼着身败名裂也不会让你好过!”
“疯……我十号在京城有饭局。”
“嘟嘟嘟……”
电话里那一长串忙音让歪头夹着手机通话的陈耀不禁皱眉,这段时间俞慧东奔西跑不在身边,他的信息渠道确实闭塞不少。
“咪哥!”
“老板,您说。”
李国米立马放下手中活计,话音未落便赶到陈耀身前。
“公司对赌……”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好像徐总那边一直在考察跟进。”
“好像?!”
“核心机密不能八卦,确切消息您可能得问阿慧那边。”
“算了,身正不怕影子斜!”
陈耀不再多言忙碌起来,李国米顺势记下不再多问。
日上三竿,陈嘟嘟梳洗穿戴之后头一个出现在院落当中。
“早安,陈老师!”
“早安,小懒虫~”
“才九点半,再说你怎么总当着镜头这样?”
“镜头就没开,主要把活鸭做成烤鸭稍稍有点血腥。”
陈嘟嘟跟随男友话音,看向整整齐齐摆放在超大桌面上的数十只鸭子顿时语塞。
再看蘑菇屋那些萌宠如今全都避开男友操作台所在,只敢在院落边边角角走动就更加无语。
“厨师是这个样子的。”陈耀笑着抬眸戳破笨蛋嘟的心思:“而且昨天那盘烤鸭你吃的比谁都多。”
陈嘟灵全素颜的小脸霎时染上一抹鲜红,娇俏蛮横地瞪了男友一眼并理直气壮开口道:“我都没说什么,话就全被你给说完了。”
“你再瞪一个试试?”
“我不怕你的小陈……”
“那你今晚来我车上……”
“你想干嘛?”
“当然!”
“……”
“别傻站着了,早餐在屋里灶上保温先去垫垫肚子。”
“你傻你最傻,略略略!”
陈嘟嘟反讽一波准备脚底抹油,可刚走两步又突然想起昨晚的事,而后强装满不在乎询问道:
“小陈,告白之夜讲的是关于挚爱的故事吗?”
“你猜~”
乍听万能答案陈嘟灵眼中瞬间蹿出小火苗,差点就一把抢过陈耀正打算放进炉子里的烤鸭、再重重掐住他的脸让他认真作答。
“那我问你告白之夜是不是……”
“是是是小祖宗……”
工作节奏被搅乱的陈耀多多少少有点烦躁,也不管身后的陈嘟嘟究竟想问什么又处于何种状态连声敷衍。
“你确定没骗我?!”
“骗你是小狗行了吧?!”
“哼,我陈嘟嘟从今往后都记住你现在对我说过的话啦!还有、我也超级超级爱你哦小陈同学,今晚十一点钟我们两个在车上不见不散!”
“……”
陈耀莫名其妙回头,却只看见了陈嘟嘟那一步三蹦的背影。
但难得家里这个最最腼腆的可人主动一次,他觉得自己最好还是闷声发大财为妙。
烤制两公斤以上大型羊腿的时间比烤鸭时间略长,不过料理工序亦相对简单快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