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陈耀咀嚼吞咽后，开口赞道：“西北的羊肉名不虚传，鲜美多汁肥嫩无膻！”
“哈哈，喜欢多吃，改天再请你尝尝我老家的白绒山羊，肉中人参那叫一绝！”
“哈哈，您的意思是，本子您接了？”
吃喝只为氛围，目的才是关键。
张一谋挑了挑眉，笑呵呵反将一军：“我说了？”
陈耀收敛表情，认真道：“您说了！”
“那就当我说了吧。”
张一谋笑意未减，耸了耸肩：
“只不过……你得告诉我，完成度这么高的剧本，为什么一定要我这个老家伙掌镜。”
“放眼影视行业，谁不想出演张一谋的电影呢？！”
“半真半假，我想听全乎的。”
陈耀那点道行瞒不过阅人无数的老张……
“为您！更为我自己！”
“何解？”
张一谋双眼半眯，不怒自威。
陈耀接住横扫而来的视线，淡定回道：“您尝试合拍的《长城》大概率收不回成本……”
“嗯！”
“您老别唬我，摆在明面上的秘密罢了，单靠一个北美市场挽救不了《长城》的颓势。”
“哼！”
“您老大胆开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我是佩服的。”
陈耀收起锋芒小捧一句，接着转折道：
“不过您在这部电影里启用了流量明星，他们的风评口碑一定及肯定会间接影响到我的风评口碑。”
“呵呵，看的挺远啊。”
陈耀的潜台词对张一谋来说，无异于贴脸开大。
就差明说，您拍的片子影响我未来的商业价值……
“我不否认。”陈耀全身舒展坦然道：“但最主要，那帮老外会看我们的笑话！
找您合作，不是因为我有多么了不起，而是想给那帮正在看笑话和准备看笑话的老外瞧瞧。
到底是他们水土不服，还是咱们华国拍不出卖座的商业大片！”
有点意思~
年轻气盛~
张一谋沉默片刻直指核心：“你怎么保证？别以为《孤注一掷》就能代表什么，想让老外闭嘴，还得靠海外票房……”
“不怕您笑话。”陈耀眨了眨眼诙谐道：“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在家靠粉丝，出门也靠粉丝……”
“噗~”×3
周吔、田曦微、刘皓存年纪小笑点低，齐刷刷破防以后，又齐刷刷低头以作掩饰，生怕陈耀、张一谋，特别是张一谋不悦训斥。
可实际，张一谋从陈耀的神态语气中品出了绝对自信，哪里有闲心去管这几个小孩。
“超过《长城》？”
要知道《长城》再怎么不济，海外票房也不会低于1.5亿美元；
若北美超出预期，再怎么不济也不会低于2亿美元。
“嗯~”陈耀之前抽奖出金，拿到了一张【10亿业绩卡】，心底换算衡量后保守道：“低于2亿美元，我退出电影圈！”
吹网欲满，非愚即狂！
张一谋自认也曾膨胀到不知天高地厚，但却从未像这小子……
“瓜娃子！”
“啊？”
“我说你是个瓜娃子。”
张一谋火气上涌，没好气道：
“知道全球海外票房最高的华语电影是哪部吗？”
“知道全球海外票房最高的非美电影是哪部吗？”
“知道两者最终海外票房分别是多少吗？”
“呃~”
陈耀双眼瞪大略微出神，这老头的嘴怎么跟机关枪一样？
“不学无术，崔欣琴就是这么教你的？”
听到这话，陈耀没咋地，正经北电在校生周吔却浑身一哆嗦，怯生生偷瞄正在发火的老张……
“我来告诉你！”张一谋本也没指望陈耀能答上来，就是单纯想怼这狂到没边儿的瓜怂：“华语电影是李鞍的《卧虎藏龙》2.13亿美元；非美电影是高卢鸡的《触不可及》2.6亿美元。”
陈耀发觉这老头意犹未尽，索性继续瞪眼继续出神。
“现在，你再跟我说一句，低于2亿美元，你退出电影圈！”
“改成不低于2.2亿好了~”
陈耀看似在嘟囔，实则清清楚楚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你说什么！”
张一谋发了真火怒拍桌案，周遭的汤汤水水洒出一片。
“老头子，时代变了！”
“哈哈哈……”
张一谋鼻子差点气歪，怒到极致反而放声大笑。
周吔、田曦微、刘皓存一边替陈耀紧张，一边眼神发亮，这大概是世上呸呸呸……华国娱乐圈里最勇敢的人吧？！
“好好好，就照你说的全球海外票房不低于2.2亿美元，达不到这个标准……”
“老爷子您放心，达不到我小陈麻溜退出电影圈！”
“最好如此！”
张一谋正在气头上，懒得再看陈耀一眼，自顾拿起毛巾擦拭粘到手上的汤水。
“老爷子~”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陈耀低眉顺眼凑近道。
“呵~”张一谋摆出冷脸：“刚才怎么叫，现在就怎么叫。”
“嘿嘿~”陈耀手摸后脑勺，故作憨厚：“没差别没差别，老家那边老头子和老爷子是一个意思。”
“有屁快放！”
老张对此不置可否，淡淡道。
“剧本和分镜您大概了解，两个小的我也带来请您过目了，您老觉得合适吗？”
张一谋见说到正题，而且是重中之重的角色安排，抬眸看向陈耀带来的两个小姑娘。
周吔、田曦微没有任何准备，躲闪不及与张一谋的视线对撞，两颗小心脏怦怦直跳，那叫一个慌里慌张。
“鹅蛋脸那个可以，浓眉大眼那个不行，”到了张艺谋这种位置，很少需要婉转表述，基本上想说什么说什么：“皮相丰盈不适合大银幕，懂我意思吧？”
本以为有希望成为谋女郎，却被一谋导演当面辣评为浓眉大眼、不适合大银幕的田曦微顿感无地自容，恨不得一头撞死在陈耀怀里……
“嗯！”陈耀点头，这与公司内部评价相符，本来也是打算带小田来碰碰运气：“那周吔就交给您了，筹备阶段有任何需要，和颂、恒星都全力配合。”
张一谋不奈地摆了摆手，一个剧本详实分镜齐全的青春片……
“只要资金到位，皓存和周吔的演技过关……你及时进组，就不存在任何问题！”
陈耀羡慕这种由内而外、举重若轻的逼格，真心实意竖起拇指：“老爷子，牛……”
“滚！”
张一谋嘴角绷直，特么和这小子坐一桌总感觉掉价。
……
五人来，三人归。
周吔被留在《一秒钟》筹备组。
和刘皓存一起接受老谋子的魔鬼特训。
李国米被安排留下等待公司后续人手到位，顺带看顾人生地不熟的周吔。
返程路上，田曦微闷闷不乐。
几度欲言又止，就几度把话咽进了肚子。
“因为没选上？”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