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登城外。
匈奴连营数十里,西方白马、东方青駹马、北方乌骊马、南方骍马,
四军阵列严密,将山城围得水泄不通。
单于大帐内,兽皮铺地,青铜鼎中燃着牛羊脂膏,火光映着冒顿单于冷硬的面庞。
左右贤王肃立身侧,
其下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左右大将,
这八位悍将按弯刀而立,皆是随他横扫草原的族中最强勇士。
“韩地的王,本单于令你南下掠地,你却一滴血没流就夹着尾巴跑了?”
冒顿的声音如草原雄鹰般的粗粝,目如刀割扫过帐下。
“天所立的匈奴大单于啊!请您听小王一言,那陈麒与韩信,皆是中原顶尖的战将,绝非寻常之辈,不可小觑!”
韩王信匍匐在地,额头贴紧地面,声音发颤。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悸,“小王并非怯战,而是探得他们的用兵之策,特意回来禀报大单于,为您带来关键战报啊!”
“嗬!这中原人竟如此懦弱!”
一名左大都尉用匈奴语嗤笑,话音落,其余悍将皆跟着哄笑起来,
“说。”
冒顿抬手压下笑声。
韩王信道:“小王在晋阳城探得,汉军兵分两路,一路佯攻诱敌,一路欲绕道奇袭,总兵力撑死不过八万!”
冒顿单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疑惑问道:“多少?”
韩王信忙不迭道,“八万,且这些人里还混杂着大量民夫、溃兵,真正的精锐不足半数!”
“八万?”
冒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坐直身体,
“这个中原的降王说还要再少一些,是四万。”
八大悍将也再次爆发出哄笑。
冒顿起身,缓步走到匍匐在地的韩王信面前,
用弯刀柄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你知道汉朝的皇帝,带了多少勇士前来?”
韩王信如实回答:“三十二万。”
冒顿点头,“那三十二万勇士现在怎么样了?”
“被大单于的铁骑斩杀十万,汉皇帝和十万军被围白登,余下的皆逃散各地,溃不成军!”
韩王信知道冒顿单于的意思,
这区区八万杂兵,在四十万匈奴铁骑面前,不过是蝼蚁撼树。
但,自己是知道的,和自己同名同姓的韩信。
和那陈麒有多可怕。
韩王信只能急声辩解:“此次汉军主将是柱国公陈麒!就是亲手斩杀项羽的那个人!”
“哦?你是说,覆灭大秦的最强勇士,死在现在这个汉军主帅手上?”
冒顿眼中的轻视终于收敛,眸光骤然锐利。
他虽对中原的纷争知之甚少,却深知大秦帝国的强悍。
那道横亘北方的万里长城,是匈奴人百年难越的天堑。
还有蒙恬那恐怖的大秦勇士,曾率铁骑在草原上斩杀无数匈奴勇士。
原本听闻有个叫项羽的霸王灭了大秦,应该是自己南下将要遇到的最强敌人。
没想到,这个最强勇士竟然死了。
“可惜啊……”
听到这个消息的冒顿喉间滚出一声低叹,非但没有欣喜,反倒满是憾色。
他挥刀扫平东胡、踏破月氏,统一漠北草原时,早已无对手可堪一战。
他垂涎中原沃土,更盼着这方水土能育出一位配与自己对垒的王者,而非一群不堪一击的懦夫。
好在,这个叫取代大秦,叫汉的国家皇帝马上带大军来了。
虽然有点实力,但是自己还是拿下了。
还是少了点乐趣,他想要是那个叫项羽的勇士在就好了。
跟他面对面厮杀一下,让他知道我匈奴的弯刀骑射。
不过现在,机会来了。
“希望这个叫陈麒的,不要让我太失望……”
冒顿起身踱至帐口,望着白登城外茫茫雪原,隐约可见一队汉军,慢悠悠往自己这边靠。
单于入帐中,先派出斥候探查这支队伍。
如韩王信所说,山下的汉军果然是老弱残兵组成,
但至于其说的侧翼骑兵,则一直没有找到。
冒顿单于警觉之下,让探子再报。
大军则按兵不动。
……
“冒顿能一统漠北,称雄草原,果然有几分斤两。”
陈麒立于战车之上,望着前方静若磐石的白登山,不禁一叹。
大军一路推进,沿途烟尘滚滚,旗帜张扬,早已将行迹暴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