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麒却早有预料,从亲兵手中接过长弓。
双脚蹬住马镫,拉弓如满月。
羽箭破空而去,精准射入项羽旧伤处。
项羽身形猛地一顿,双腿一软,半跪于地,却伸手攥住戟柄,硬生生撑起摇摇欲坠的身躯,重瞳中怒火渐消,只剩一丝悲壮。
“能死在你手上,孤……不算辱没霸王之名。”
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
“霸王一世英雄,当有体面。”
陈麒翻身下马,接过亲兵递来的长戟,缓步上前,“请霸王,赴死!”
长戟直刺而出,精准戳穿项羽心脏。
“今日虽死,孤依旧是西楚霸王!江东子弟,永不屈膝!”
轰然倒地的瞬间,残阳恰好沉入江面,将霸王身影染成一片血红。
陈麒收戟而立,转身回阵前。
以他太傅之尊,不至于和手下争抢这诛杀霸王的功劳。
只是刘邦的悬赏足以让亲族反目,若放任玄兵卫争抢尸身,必然自相残杀。史载汉军为夺项羽尸身混战,死伤堪比营啸。
这些自己精心培育的死士,陈麒自然不会让他们受如此重创。
由此,他按照方才厮杀的战功,将项羽尸身分成六份。
“按照杀敌奋勇先后,各赏一份功劳。”
陈麒指着项羽尸身,“分其肢体,各持一份复命。”
自己则让吴勉收敛霸王盔甲尸身,这是为了确认五体皆是出自项羽。
“小人杨喜、王翳、吕马童、吕胜!”
“谢太傅!”
这可是霸王尸身,足以换得封侯之赏,是泼天的富贵!
五人闻言,激动得浑身颤抖,连连叩首。
陈麒看着跪地谢恩的五人,目光在杨喜身上稍作停留。
此人正是千年世家弘农杨氏的先祖,即便在现代,也是名流辈出的一代大家族。
其余四人,王翳、吕马童、吕胜、杨武,也都是史载中瓜分项羽尸身、凭此封侯的功臣。
他心中微动,这五人本该在灌婴帐下效力,如今却出现在玄兵卫中,想来是这五人命里该有的富贵。
其余玄兵卫虽满脸羡慕,却无一人质疑。
得赏五人方才在阵中悍不畏死,斩杀敌军最多,这份功劳有目共睹。
更重要的是,大家追随陈太傅诛灭霸王,已是天大的功绩,汉王论功行赏时必然少不了赏赐。
“跟着太傅,日后出人头地的机会有的是!”
这个念头在每个玄兵卫心中扎根,对陈麒愈发敬畏。
返程途中,远处烟尘滚滚,一支重装骑兵疾驰而来。
待对方靠近,才看清为首将领正是灌婴。
他见陈麒麾下玄兵卫阵列整齐,地上还拖着项羽的盔甲,惊得勒住马缰,失声问道:“太傅!您已经诛杀项羽了?”
灌婴追击项羽一路狂奔,本想抢下诛杀霸王的首功,却没想到陈麒竟已先一步得手。
他脑中飞速转念,“太傅竟然能提前算准了项羽的突围路线,在此设伏?这份智谋真是神鬼莫测!”
震惊过后,灌婴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拱手行礼:“太傅神威盖世!凭一己之力诛杀霸王,荡平西楚,实乃我大汉的柱石!”
他能有今日统领汉军主力骑兵的地位,全靠陈麒当年洛水三策,得以屡立战功。
是以对陈麒,灌婴只有感激与敬佩,即便首功被夺,也只叹自己不及太傅智谋,绝无半分怨怼。
身后骑兵见状,也纷纷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齐声高呼:“参见太傅!太傅威武!”
甲叶碰撞声整齐划一,满是发自内心的尊崇。
陈麒颔首示意:“灌将军来得正好。你麾下铁骑既然已出,便不可无功而返。江东诸城仍为西楚残余掌控,此去可顺势拿下,平定江东。”
说罢,抬手将项羽的头盔掷了过去。
灌婴稳稳接住,入手沉重。
他如何不知,这是太傅对自己的又一次提拔!
这头盔既是诛杀霸王的信物,也是平定江东的凭证,足以让那些负隅顽抗的楚军望风而降!
他大喜过望,再次叩首:
“谢太傅大恩!末将必不负所托,荡平江东!”
陈麒摆了摆手,率部转身回营。
项羽已死,天下大势已定,刘邦登基建汉指日可待,届时必然要论功行赏,分封诸侯。
“是时候为陈家谋划万世封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