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
陈氏几大支脉的核心掌权者,已然齐聚于此。
陈氏陈还一脉八代孙,现任北军射声校尉陈盘,按捺不住心头的急切望向主位:
“兄长,今日王莽当庭犯颜,已是露了破绽,我等为何不趁机发难,反倒出手相助王根老贼?”
“王氏倚仗太皇太后之势,族中子弟个个骄奢淫逸、陛下素来纵容,从不追责惩戒。”
“今日本是天赐良机,送上门的打压王氏之机,兄长怎会白白错失,反倒助他们解围?”
其余六子纷纷颔首附和,神色间皆有惋惜与不解,尽是觉得陈鸣此举,乃是错失了削弱王氏权势的绝佳时机。
主位之上,陈鸣听罢众人所言,非但未显凝重,反倒淡淡一笑,
“诸位真觉得,仅凭一个无足轻重的黄门郎,便能动得了王氏根基,除掉王根这只老狐狸吗?”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神色渐缓,细细思忖之下多了几分了然。
陈盘沉吟片刻,仍有不甘,“纵使动不了王氏根基,敲打一番,杀杀他们的嚣张气焰有何不可。”
陈鸣缓缓摇头,“往日我亦以为陈王势同水火,不死不休。”
“可如今我却看清了局势,王氏根基深厚,盘根错节,党羽遍布朝野,绝非一人一事便能撼动,我陈氏若贸然出手,徒耗宗族实力,反倒会让他人坐收渔利。”
众人皆面露疑惑,齐声问询:“兄长看清了什么?”
陈鸣抬眸,“王莽此人,我早有耳闻。其年少时入太学府修济学博览群书,平日里济困扶危、广结贤士,心怀天下胸有丘壑,绝非王氏其他那些纨绔子弟可比,更非趋炎附势之辈。”
他顿了顿,“王氏如今早已烂到根里,与其我陈氏出手,拼得两败俱伤,不如借王氏自己人的手,来瓦解这腐朽的根基。”
“王莽,便是最佳人选。”
陈盘眉头紧锁,“血浓于水,王莽怎会不顾宗族情谊,出手整治王氏?”
“兄长就不怕,他日后身居高位,权倾朝野,反倒会包庇王氏宗亲,与我陈氏为敌,成为我陈氏的心腹大患吗?”
陈鸣神色笃定,“《济学》有云,‘大道之行,天下为公,君子之仕,当忠君体国,先公后私’。”
“依我之见,王莽品格,堪比窦婴,其能力,不输霍光。”
众人闻言,皆若有所思,不再多言,心中已然认可了陈鸣的考量。
自此八龙达成默契,表面上依旧与王氏在朝堂上周旋制衡,明争暗斗,
暗中却悄悄留意着被罢官归乡的王莽,静观其变。
不多时,便有消息从新野传来。
王莽归乡之后,闭门谢客,躬耕自省,因其长子王宇擅杀家奴,触犯律例,王莽竟丝毫不徇私情,不顾宗族亲友求情,下令将长子当众处死,以正家风明法度,震慑乡邻。
陈鸣听闻此事,抚掌而笑,“果然如我所料!王莽此人,心够狠志够远,能舍私情顾大局,他便是瓦解王氏最锋利的一把利器。”
……
公元前五年。
刘欣沉溺酒色,荒废朝政,终日与男宠董贤厮混,身子早已被掏空,日渐病重,缠绵病榻,连朝会都难以主持,朝堂局势愈发动荡。
王根见状,深知自己时日无多,
亦明白王氏宗族若想长久掌权,必须有得力之人辅佐,当即派人星夜赶往新野,召回王莽,令其在自己麾下任职。
王莽任职之后,恪尽职守,勤于政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