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有想到,陈成竟早已掐准了时间,
在他及冠这一天,醒来的这一刻,便将这份沉甸甸的期许与权柄,送到了他的面前。
陈成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温声道:“陛下,往后您可是要君临天下、震慑百官、安抚万民的大汉天子,当有天子的威严与气度,怎能轻易落泪?”
刘询连忙点头,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强压下心中的感动,转身让宫人服侍自己换上那套崭新的天子朝服。
不多时,他身着赤金龙纹朝服,头戴天子冠冕,十二旒在身前轻轻摆动,身姿愈发挺拔,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多了几分天子的威严与英气。
他转过身,满是欣喜地望向陈成,朗声道:“王父,您看朕这一身,如何?”
陈成笑着不住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与欣慰,“很是英武威严,有先帝当年的风范。臣已然能够想到,陛下执掌大政之后,必定会英明神武、励精图治,将这大汉江山治理得愈发繁荣昌盛。”
刘询心中欣喜不已,可欣喜之余,又生出几分深深的不舍,他上前一步,拉住陈成的手,语气恳切:“王父,您能不能继续留下来辅佐朕?朕还需要您,这大汉江山,也还需要您。”
陈成缓缓摇头,正要开口,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出来。
刘询满脸疑惑,拉着他的手,轻声问道:“姑父,您在笑什么?”
陈成道:“只是方才看着陛下,忽然想起了先帝。”
刘询眼中一亮,连忙问道:“朕……朕像大父?”
陈成轻轻点头,“很像,眉眼像,连说话的语气、眼中的期许,都和先帝当年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追忆起往昔岁月:“当年先帝还是太子之时,也曾这般拉着臣的手,眼神恳切,说希望臣能像忠武王辅佐高帝那样,辅佐他执掌大汉江山,护大汉万代安稳。”
刘询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动容:“王父,您做到了啊。”
陈成点头,继续道:“忠武王当年,受高帝托孤,护孝惠帝登基,待孝惠帝能独当一面,便毅然还政。如今,臣循忠武王之迹,受先帝托孤,护陛下长成,待大汉安稳、陛下能君临天下,便还政归君,这是不是我们两个家族后人一种命运的巧合呢。”
陈成望向窗外,晨光正好,洒在未央宫的琉璃瓦上,熠熠生辉。
嘶——
陈成口中那句关于陈氏与刘氏的宿命羁绊,如惊雷般在寝殿中回荡。
站在二人身后的史官,手中握着的笔杆猛地一顿,墨汁在竹简上晕开一小团墨迹,可他却浑然不觉,眼底满是振奋与炽热,心中更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
一百年前,司马氏的先辈,亲手记载了忠武王辅佐高帝、护孝惠帝登基还政的千古佳话。
一百年后,轮到他们提笔,亲眼见证、亲手记录朝王大司马辅佐当今天子、功成还政壮举。
日后,大汉的历史长河中,会不会再出现刘氏托孤、陈氏辅政还政的传奇?
若是如此,今日提笔的自己,便是这跨越百年的宿命传奇的见证者,足以载入史册,名留千古!
“百年陈氏,竟能代代撑起大汉江山,护刘氏天子周全,真是恐怖如斯!”
史官心中暗暗慨叹,握着笔的手愈发坚定,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一幕,一字一句,镌刻进大汉的史书之中。
“朕,好像明白了。”
刘询望着陈成的背影,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似懂非懂的怅然。
在他的理解里,陈成这番话,便是要效仿当年的忠武王,功成身退,从此不问朝堂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