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们震惊陈氏封王的同时,也感到奇怪,
要封王也该选块富庶膏腴之地,为何偏偏是这样一片穷地?
追溯渊源,当年殷商覆灭,遗臣箕子无处可去,带着残部辗转迁至半岛北部,扎根繁衍建立了箕子朝鲜。
此后历经春秋战国数百年战乱,中原诸侯逐鹿天下,没一人正眼看过这块化外之地,皆是弃之如敝履。
原因无他,唯穷耳。
此地气候苦寒,多山地沼泽,可耕种的良田寥寥无几,百姓多以渔猎采集为生,连温饱都难以为继,毫无争夺的价值。
直到汉初燕王臧荼叛乱被高帝刘邦平定,其部下卫满带着一批老弱残兵仓皇逃亡,一路奔至半岛北部,
竟然毫不费力就推翻了箕子王朝,建立了卫氏朝鲜。
这一切,大汉朝廷尽数看在眼里,放任其自生自灭。
可偏偏卫氏朝鲜站稳脚跟后日渐骄纵,竟敢斩杀大汉使者,践踏帝国威严。
先帝震怒之下发兵征讨,一举灭了卫氏朝鲜。
但一算账发现,抢这个国家连征讨大军的军费开支都赚不回来。
要想长期占领,就得派驻行政官员、驻扎军队维持秩序,这需要源源不断的粮饷补给。
可从当地征收的赋税,连维持这些行政、军事开销的零头都不够。
有这闲钱闲力,不如拿去对付真正威胁大汉边疆的匈奴人。
说白了这地方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妥妥的兵家不争之地。
是以,大汉也只是象征性地设置了乐浪、玄菟、真番、临屯四郡,派少量官吏驻军,聊作羁縻。
要不是三公九卿早已知晓这封地是陈成自己主动选定的,
满朝文武怕是都要以为,天子是借着封王的名义,将功高震主的陈氏变相流放到这蛮荒之地了。
疑惑归疑惑,慑于天子威严与陈成的威势,众臣终究不敢有半句异议,
只能按礼制躬身行礼,齐声恭贺:“拜见朝王!”
对于大臣们的什么什么,陈成自然是清楚的。
华夏民族向来酷爱著书修史,但凡已知的邻国与邦国,都会详尽记载入史,就连常年为敌的匈奴,都在正史中专门立传。
可与中原隔海相望、与燕地相领的朝鲜,相关记载却寥寥无几,近乎空白。
直到后世西晋,陈寿编撰《三国志·魏书·乌丸鲜卑东夷传》时,才对这片土地有了寥寥几笔的描述:
“随山谷以为居,食涧水。无良田,虽力佃作,不足以实口腹。”
就这么几笔,也全都是贬的,意思是地处深山、耕地匮乏、百姓奋力耕种也吃不饱饭。
“早期封建时期的生产力决定了朝鲜半岛的上限,注定就是边角料的地方。”
但陈成看重的,恰恰是因为其边角料不引人注目的特性,
纵使日后中原兴起战火,朝国永远是陈氏一支脉的容身之地,且能闷声发大财。
历史上,朝国两千年来一直是华夏藩国,究其原因是因为地理环境,
大汉时期便已经将辽东什么什么地方都纳入版图,地缘上完全将朝国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