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据当即站定,怒喝道:“任安!此乃太子太傅陈成,武宣侯之子,亦是奉旨随行之人,你连他也要拦吗?”
任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不卑不亢:“殿下恕罪,军中立有铁规,非北军将士,不得着甲佩刀入帅殿。”
“欺人太甚!”
这话一出,刘据气得浑身发抖。
这不就是明摆着要让陈成当众卸甲解剑,折辱于自己等人吗?
更何况陈氏世代忠良,乃是任安旧主,此人竟连这点情面都不讲!
“成弟!这任安分明是藐视东宫,我们走!”
刘据拂袖便要转身。
陈成却伸手按住他,脸上不见半分怒意,反而一派从容淡定。
他没有丝毫迟疑,抬手解下身上铠甲,又将佩剑递给身旁玄兵卫。
“殿下,既来之,则安之。”
陈成拍了拍刘据的肩膀,
既然来了,总要试试。
只是试试,便有人要逝世了。
二人踏入帅殿,只见任安高坐主位,两侧各立一名手持利刃的心腹校尉,杀气腾腾。
任安见二人进来,既不起身相迎,也不让座,只是淡淡开口:
“太子殿下,军中尚有要务在身,还请将赏银留下,殿下便请回吧。”
刘据强压怒火,从怀中取出一枚符节,高举过顶,厉声道:
“任安听令!如今圣上在甘泉宫生死不明,丞相刘屈氂等一众奸佞窃弄权柄,发兵欲倾覆大汉江山!寡人以监国太子之名,持此符节,令你即刻点齐北军,随我诛佞清君!”
殿内校尉们面无表情,纹丝不动。
任安慢悠悠道:“太子殿下,恕末将难以从命,没有陛下亲赐的虎符,北军半步不得离营。”
丝毫不给情面,直接将刘据的命令顶了回去。
刘据攥紧拳头,还想再做游说,“任安!你难道连寡人也不信吗?奸佞当道,社稷倾覆只在旦夕,你当真要坐视不理,眼睁睁看着大汉江山毁于一旦?”
任安长叹一声,起身拱手,语气却依旧滴水不漏:“末将执掌北军,只奉天子诏令与虎符调遣,虎符一日不至,北军一日难动啊。”
陈成缓步上前,双手捧出一方通体莹白的玉印,“那这枚皇后印玺,将军认是不认?”
任安眸光一凝,确认是真品无疑,但他依旧摇头沉声道:“只认天子虎符。”
“既然如此,那我且问将军一个问题。”
陈成抬眼看向任安,一字一句,“你的头,硬不硬?”
任安一愣,眉头紧锁:“嗯?”
他思忖片刻,挺直脊背,语气铿锵:“任安一生忠君爱国,无愧天地,自然是一身铁骨铮铮!”
你这老畜牲,受我陈氏和卫氏提拔才有今日,
如今见二族势弱,背弃旧主,还敢谈铁骨!?
“很好。”
陈成轻笑一声,杀机起。
任安心中莫名一突,“好什么?”
话音未落,陈成已然动了!
他脚下骤然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飞扑而出。
任安猝不及防,刚要抬手格挡,手腕已被陈成死死攥住。
陈成借力旋身,膝盖狠狠顶向任安小腹,趁其吃痛弯腰的瞬间,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卸去他头上的铁盔,随即反手攥紧印玺。
皇后玉印经百炼而成,边角锐利如锋!
“砰!”
一声闷响,玉印重重砸在任安额角。
“啊——!”
任安惨叫出声,鲜血瞬间顺着脸颊淌下,他想反抗,却发现身上之人力气大得吓人。
根本不像其面相那般文质彬彬,人畜无害。
“铁骨铮铮?”
陈成声音冷冽,“我倒要看看你这贱骨头,能挨得了我几下!”
他丝毫不停,单手死死摁住任安的头颅,将其脸面狠狠磕在冰冷的案几上,手中玉印如铁锤般落下。
再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击精准狠戾,伴随着头骨碎裂的闷响,与任安撕心裂肺的哀嚎交织。
“为……为什么……”
任安喉咙里涌出汩汩鲜血,眼神涣散,至死都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想明哲保身,不卷入皇帝与太子的争斗,何错之有?
他便瞪大眼睛,彻底没了气息,软塌塌地倒在血泊之中,头颅已是血肉模糊。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不仅是刘据惊得僵在原地,殿两侧的两名校尉也才堪堪反应过来,
猛地抽刀出鞘,厉声嘶吼:“有刺客!护……护驾!”
陈成缓缓起身,随手抽出任安腰间的佩剑,剑锋滴血,映着他冷峻的眉眼。
他抬手抹去溅在脸颊的血珠,周身气势陡然暴涨,如同蛰伏的猛虎骤然苏醒,凛冽的杀气席卷整座帅殿。
“世人常言,带甲之人可杀无甲十人。”
陈成缓缓抬剑,剑尖直指那两名校尉,
但吾有大汉韩王太傅柱国公飞神将,陈麒在天之灵庇护!
“无甲之身,亦可斩将夺营。”
复行七步,杀带甲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