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持弓,右手拉弦,动作一气呵成,弓如满月,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了院门口的一道身影。
小黄门苏文,正趁着混乱,猫着腰想爬狗洞溜出东宫逃命。
“哪里逃!?”
箭矢破空,精准无误射中苏文。
“啊——”
苏文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门槛上,疼得蜷缩成一团。
陈成抽出佩刀,上前一步递到刘据手中,
刀柄朝向他,刀尖则指向跪地哀嚎的苏文,沉声道:“杀了他。”
这苏文本就不是善类,乃是刘彻身边最得宠的小黄门之一,向来与朝中倒太子党羽沆瀣一气,多次暗中构陷刘据。
昔日刘据进宫探望皇后,在后宫稍作逗留,苏文便在刘彻面前进谗言,说太子与宫女嬉戏无度。
后来刘据为百姓请命,劝谏刘彻减少征战、与民休息,
苏文又添油加醋,说太子笼络民心、意图不轨,害得刘据多次被刘彻猜忌斥责。
陈成让刘据亲自动手,心中自由考量,“杀了刘彻最宠信的近侍,便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一来是让太子报昔日构陷之仇,彻底激发胸中积压的血气。
二来更是要断了他与刘彻之间最后一丝温情念。
刘据紧握着刀柄,缓缓走上前。
苏文见刘据逼近,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哭嚎哀求:
“太子殿下饶命!奴婢知错了!皇上在甘泉宫龙体安康啊,奴婢这就随您去甘泉宫,向皇上辩明一切,帮您洗刷冤屈!求您饶奴婢一条狗命吧!”
陈成冷笑道:“这等阉人鬼话,太子也信?今日他若逃回,届时东宫上下、陈卫二族,皆会被连累灭族!”
自己所言倒是不虚,原先历史上就是苏文逃回甘泉宫,在刘彻面前添油加醋说了刘据坏话,导致冲突升级。
刘据眼中一丝迟疑转瞬即逝,咬牙怒喝,“吾弟所言极是!此等搬弄是非的畜生,该杀!”
他回想起这些年受的痛苦,苏文在父皇面前添油加醋的谗言,江充掘出人偶时那副胜券在握的嚣张嘴脸,
自己多年来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侍奉,却依旧动辄得咎、饱受父皇猜忌和辱骂的委屈……
所有的隐忍与退让,在此刻尽数化为怒火。
“是我一再忍让退步,让你们这群小人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刘据双手紧握刀柄,手臂青筋暴起,猛地朝着苏文狠狠砍下!
可他一直养尊处优,从未沾过血腥,力道与准度终究不足。
这一刀没能正中要害,只狠狠劈在了苏文的肩膀上,骨头碎裂的脆响伴随着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刘据一身。
“嗷——!”
苏文疼得浑身抽搐,凄厉的惨叫穿透东宫,拼命扭动着身体想要躲开。
“畅快!”
温热的鲜血溅在刘据脸上,点燃了其心中积压多年的引线。
他双眼瞬间赤红如血,丢掉了所有的温良与顾虑。
双手高高举起佩刀,再次朝着苏文狂猛砍下!
一刀、两刀、三刀……
刀锋落下的声响与苏文的惨叫交织在一起,刘据像是疯了一般,不停地挥砍着,
平日里温文尔雅、谦谦太子的模样彻底碎裂,只剩下最原始的愤怒与宣泄。
“都说子不类父!说我优柔寡断,没半点血性!”
一边砍,一边朝着甘泉宫的方向嘶吼,“父皇!你再看看孩儿!你看看你的孩儿啊!这血性,你看到了吗!”
周围的东宫属官、郎中们见状,皆是浑身一震,却无一人上前阻止。
他们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素来温和的太子此刻疯了般宣泄怒火,
心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满是振奋与激昂!
“我们的太子,终于硬气了!终于不再忍气吞声了!”
所有东宫之人,只觉一股郁气尽数消散,畅快得险些放声高呼!
这些年,太子被奸人构陷、被陛下猜忌,
他们这些东宫属官也跟着受尽冷眼,被其他派系的人欺压、排挤,连头都抬不起来。
如今陈成当机立断斩了江充,太子又亲手怒斩苏文这个阉宦,
这几刀,不仅斩碎了奸佞的嚣张,更斩出了东宫的骨气。
替东宫所有人出了这口憋了多年的恶气!
畅快,当真畅快啊!
“做的很好。”
陈成站在一旁,负手而立,静静看着苏文最终被砍得血肉模糊,成了一滩臊子,才缓缓点头。
太过温柔,便是软弱。一味退让,只会任人宰割。
如今彻底释放出血性刘据,敢于挥刀相向不公,才配得上大汉太子的身份。
才配拥有与命运抗争的资格。
“接下来,调兵集结长安,准备对掏汉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