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追问:“除此之外,你还做了什么?”
阿娇道:“我见她在宫中无依无靠,准备让人去平阳公主府,请她的家人入宫陪伴她,让她在宫里一个人不至于孤单。”
说到这里,兴许是想起卫子夫的出生,阿娇眼中也闪过一丝同情。
陈历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不愧是他从小教到大的女儿,本性善良,处事也有分寸。
他微微一笑,温声道:“你做得很好。回宫里去吧,往后多抽空去陪陪卫子夫,与她好好相处。”
“至于平阳公主府,就由阿父去一趟吧。”
……
平阳侯府。
卫青躺在马厩中翻看兵书,他虽然对外是府中的骑奴,
但是实际上如今的平阳侯曹寿和其妻子平阳公主对卫家都极为关照,不仅当年收留了母亲和年幼的兄妹。
还给了上好的院落供他们居住,只是对外宣称是奴籍。
卫青曾不止一次问过母亲,为何堂堂开国勋贵、万户侯世家的平阳侯,会对他们这无依无靠没有户籍的平民如此厚待。
卫媪也说不出个究竟,只依稀猜测是自己的外祖父曾对开国功臣曹参有过施恩,曹家才会在平阳郡内庇护卫氏一脉。
“外祖父绝非凡俗之辈,否则怎能写出这般惊世骇俗的兵法……”
卫青合上书卷,躺在松软的草垛上,眼神望向马厩外的天空,满是思索。
他手中这卷无名兵书,是曾外祖父传下之物,通篇未署著者姓名,麻纸早已陈旧不堪。
书中所载的演兵布阵之法、攻防调度之策,精妙绝伦、远超时人认知,
甚至还记载了当年白登之围忠武王斩杀二十万匈奴的排兵布阵之法。
这卷书,他已翻来覆去读了十余年,书中内容早已烂熟于心,每一次品读,仍能有新的感悟。
“如今的我,倒与昔年还是小兵的淮阴侯韩信有几分相似,胸有韬略,却无用武之地。只差一位如忠武王那般识才的伯乐推举,得天子赏识,便能挣脱桎梏,化鲲鹏冲天而起!”
卫青握紧拳头,心中的壮志豪情难以按捺,眼底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就在此时,庄重威严的仪仗礼乐穿透马厩的喧嚣,清晰地传了进来。
那礼乐声恢弘大气,绝非寻常官员所能享用,显然是有极为尊贵的客人到访。
马厩外很快传来仆役们窃窃私语的声音:“是陈太主和她的夫君当今祭酒陈大人来了!”
“啧啧,真羡慕祭酒大人,竟能得长公主倾心下嫁,这等际遇,真是天下男子之幸!”
“休要妄议,济上山人出身世家陈氏,如今更是太学祭酒,天下官员学子半数出自他的门下,既是帝王之师,又是当朝柱石,这等声望岂是我等骑奴能仰望的……”
“……”
卫青心中一动,凑到马厩门口的隐蔽处向外张望。
只见府中大道上,仪仗连绵数丈,侍卫、仆从簇拥着一对衣着华贵的男女缓步走来,
男子身姿挺拔、气度沉稳,须发皆白,眉宇间尽是大儒风范,女子则美艳端庄,正是长公主刘嫖。
看着那万众簇拥、威仪自生的身影。
卫青心中的豪情愈发炽烈,暗自立下誓言:
“他日,我卫青也要做这等大丈夫!凭赫赫功勋,让天子侧目,得公主下嫁,光耀门楣,名留青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