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和鸣,配上此情景,倒也风雅。
陈历笑道:“既称有绝世琴艺,不妨让他奏来听听。”
很快,下人便引着司马相如来到庭院中。
庭院中央架起一面屏风,将司马相如与书房内的两人隔开。
司马相如深知分寸,进门后便躬身行礼,始终低着头,语气恭敬:
“在下司马相如,久闻长公主殿下风采绝代,心生仰慕,今日特来献丑,奉上一曲自作曲子望殿下与先生不弃。”
屏风后,陈历与长公主相对而坐,目光交汇间,仍带着未散的暧昧。
“请吧。”
长公主的脸颊早已染上绯红,眼中的欲望与缱绻毫不掩饰。
陈历低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瓣上,喉结滚动,缓缓凑近。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长公主心中情愫翻涌,浑身一软,水光潋滟搂住陈历。
陈历轻轻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长公主没有抗拒,顺势靠在他肩头。
庭院中,司马相如指尖轻挑琴弦,悠扬婉转的琴声便如流水般漫开,
歌声婉转缠绵,饱含深情: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屏风后,呼吸微促,两人裹挟着缠绵的情意,身影激烈交叠。
窗外琴声未歇,屋内温情脉脉,烛火摇曳间,尽是两情相悦的缱绻。
“长公主……竟然……”
一曲唱罢,司马相如方才注意到一些不对劲。
不过一想到自己此时的身份哪敢多言,只能一曲又一曲的弹唱。
不知过了多久,屏风后两人结束了战斗。
内室之中,长公主亲自为陈历整理着衣袍,脸颊上泛着心满意足的红晕。
方才那曲缠绵的琴声仍在耳畔萦绕,她想起了屏风外的琴师,问道:
“方才那首曲子意境绝佳,曲名是何?”
屏风外的司马相如闻言,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愈发诚惶诚恐:“回公主殿下,此曲尚未定名。它原本是……”
话到嘴边,司马相如心头叫苦不迭。这首是他逃亡路上绞尽脑汁所作,字字句句都藏着对长公主的倾慕,本想借琴音传递心意,盼着能被她看中收为门客。
可如今见长公主与那男子情意缱绻,他哪里还敢直言实情,更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只能改口道:“殿下若是喜欢,不妨赏赐一个曲名,也好让此曲有个归宿。”
陈历笑道:“你确实颇有才华,这首曲子,便叫《凤求凰》吧。”
长公主闻言,转头望向陈历,眼底满是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暧昧的娇嗔:“司马相如,这首《凤求凰》我买下了。你日后尽可传唱,只是这曲中的‘凤’与‘凰’指代何人,你可清楚?”
司马相如脑袋“嗡”的一声,瞬间懵了。
长公主若是有了面首也就罢了,却万万没想到,她竟要将这份私情公之于众,还让自己传唱!
这等事若是传扬出去,稍有差池便是掉脑袋的大祸。
他吓得双腿发软,连连磕头:“小人不敢!就算给小人一万个胆子,也绝不敢妄议此事!”
“没什么不敢的。”
陈历缓步走上前,亲手推开了那面雕花屏风,目光平静地扫过司马相如,声音清朗,掷地有声,“我,忠武王长孙陈历,今日便要昭告长安,不日将迎娶长公主刘嫖为妻!”
长公主顺势依偎在陈历身侧,仰头望着他,眉眼弯弯,满是娇羞与欢喜:“郎君所言,便是我的心意。”
司马相如如遭雷击,彻底呆住了。
“忠武王长孙?济上山人陈历?”
竟是那位名动天下、改良儒学创立济学的传奇人物!
他又羞又愧,当即伏在地上,恭敬叩首:“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济上山人在此,方才多有唐突,还望山人恕罪!”
陈历淡淡颔首,已看穿了司马相如的来历。
身为梁王的幕僚,如今仓皇逃来长安,定然是因为梁王要拿他当替罪羊。
他心中暗自思忖:“此人确是大才子,在文坛颇有声望,于我而言虽无直接用处,但……”
他想到的并非司马相如本人,而是他的妻子卓文君,
更准确地说,是卓文君的父亲卓王孙——蜀地富可敌国的大盐商。
“日后征战四方,粮草军饷耗费巨大,这笔钱从何处来?总不能加重百姓赋税,那便违背了我陈氏济世安民的初衷。
既然如此,自然要从这些官绅富豪身上筹措。如此一来,司马相如这条命,便得保下来。”
思索间,陈历开口道:“方才买下你的曲子,还未给你报酬。”
司马相如此刻心灰意冷,哪里想要什么钱,摇头道:“钱财与我何相干?”
陈历笑道:“既不求钱财,那给你一条生路如何?”
司马相如猛地抬头:“求山人救命!小人愿为山人效犬马之劳!”
“起来吧。”陈历示意他起身,“你先在府中暂住,你的事,我会一并解决。”
司马相如愣住了,满心疑惑:“一并解决?难道还有其他人的性命,需要山人出手相救?”
他不敢多问,只能恭敬应下,退到后院等候。
没过多久,梁王刘武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看到长公主亲昵地依偎在陈历身侧,两人毫无遮掩的亲密模样时,顿时怒火中烧:“姐姐何等尊贵身份,怎能与这山野布衣如此厮混在一起?”
可转念一想,自己此次前来是为了求命,只能强行压下怒火,快步走到长公主面前,急切地恳求:
“姐姐,请救救我!!”
长公主神色平静:“武儿,这要我郎君先同意。”
刘武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陈历,“你?!”
陈历淡淡问道:“你该叫我什么?”
刘武脑子飞速运转,前有田蚡施压,后有陈凛威慑,如今唯一能救自己的,便是眼前这位与姐姐定情的济上山人。
他终究是服了软,艰难地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屈辱:
“姐夫……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