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还暗叹道:“终究是太为难了吗……如此,路上怕是要折损一些人马了……”
他清楚西汉时期的舆图本就简陋不全,且多为军事机密,校尉这一级别的将领根本没机会接触。
更何况,要同时熟悉长沙、庐江、吴国三地的水路,需常年在江河水域往返,还要知晓险滩、暗礁、潮汐规律,这简直是难如登天,
放眼整个庐江郡,怕是也找不出几人。
“回禀太傅,小人愿为太傅带路!”
就在陈还微微皱眉之际,一名身材精瘦、皮肤黝黑的年轻校尉挺身而出,单膝跪地。
“好!”
陈还抬眸望去,见此人眼神坚定,不似作伪。
校尉问道:“太傅,不知此行目的地是何处?”
陈还道:“丹徒。”
那名请命的校尉闻言,当即侃侃而谈:
“若去丹徒,可沿荆江顺流东进,经彭蠡泽转入赣江,再溯赣江北上,出湖口后便可直达丹徒水域。此路线虽有几处险滩,但小人皆熟稔于心,可保万无一失!”
陈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此人对水路的熟悉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他缓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出身何处?”
“小人蔡春!”
蔡春连忙恭敬应答,身躯激到颤抖。
他单膝跪地,头也不敢抬。
当朝太傅这等大人物,绝不会无缘无故询问下属的姓名出身。
一旦问及,要么是自己犯了过错,即将遭受惩处。
要么便是得到了上位者的赏识,有了被提携的机会!
刚才他的应答,显然是让太傅满意了!
蔡春定了定神:“小人出身荆江蔡氏,并非什么名门豪族,只是世代居于江畔,以捕鱼为业。故而对荆江、赣江、彭蠡泽一带的水路险滩、潮汐水势,皆是了如指掌。哪怕是夜航无星,也绝不会迷失方向!”
荆江蔡氏?擅习水性?
陈还闻言,心中微动,此时大汉疆域尚未划定荆州这一行政区域,所谓荆江,便是后世荆州所辖的那段长江流域。
眼前这蔡春,世代居于江渚,深谙水路操舟之术,如此底蕴,想必便是日后荆州和刘表联姻的本地望族蔡氏先祖。
倒是可以顺势拉上一把。
毕竟陈氏一族久居会稽,日后若要立足东南、震慑越地,水师乃是重中之重。
若能将这精通水战、熟稔江路的蔡氏纳入麾下,于陈氏而言,不啻为添上了一柄水路利器。
“好!”
陈还点点头,“是个人才,可堪大用,此战结束后,本太傅便向陛下引荐你,入长安为官。”
“谢太傅恩典!”蔡春大喜过望,连忙叩首行礼,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旁边的几名同僚见状,无不艳羡不已,却也暗自叹服,“蔡春这小子也是走了大运,遇到了太傅这等伯乐。”
不多时,数十艘漕船与楼船便已在赣江岸边集结完毕。
陈还下令全军登船,在蔡春与两千水师兵士的操控下,
船队驶离鄱阳,顺着预定路线疾驰而去。
立于楼船船头,陈还望着滔滔江水,心中思绪翻涌:
“丹徒乃控扼南北的水路咽喉,更是吴国大军西进长安的必经之地,其粮草转运、兵力调配,皆要经过此处。陈凛此刻在天之灵状态,智勇无双,必然会先攻下此地设伏拦截。”
“刘濞若想顺利西进,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夺回丹徒。此处,便是此番平叛的关键决战之地!”
他轻轻叹了口气,“陈凛麾下仅有一万三千余兵马,而刘濞可调遣的吴军精锐,却有十三万之众。一万对十三万,能否撑到我军驰援……”
念及此,陈还转身对亲兵下令: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行,务必尽快抵达丹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