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的,自然是齐吕之乱的封赏之事。
此事上由陈平、吴勉、周勃、灌婴、陈还五人共商,刘恭只需拍板就行。
拟定的差不多,到了陈平自己的时候。
这位三朝老臣颤巍巍出列,对着刘恭躬身一拜:
“老臣年事已高,精力日渐衰微,恐难再担朝堂重任。愿辞去官职,归封地颐养天年。”
刘恭挽留再三,陈平毅然辞去。
离去前,陈平转对着陈还,郑重拱手。
昔日他只当诸多精妙谋划皆出自吴勉之手,如今细细回想,那步步为营、平定诸吕的暗中布局者,
分明是这位与自己同姓、身负忠武王血脉的后辈。
“陈公,这大汉江山,往后便托付给你守护了。”
低声言罢,拂袖转身,步履虽缓,却带着一股功成身退的洒脱与决绝。
“陈相,走好。”
陈还知晓,陈平此番辞别,字字皆是肺腑,无半分虚言。
史书记载,这位功臣本就会在诸吕之乱后一月病逝,想来他自己也已知大限将至,才选择这般体面离场。
陈平离去,朝堂格局需重新稳固。
陈还力推周勃为右丞相,灌婴为御史大夫。
周勃虽不善治政,却有着三朝太尉的赫赫声名与平定诸吕的大功,足以镇住朝堂百官,安抚旧臣之心。
灌婴是武将,未必适合文官,
但这官职,本就在于“三公”的尊崇名头。
是对其平定诸吕、护卫汉室的赫赫战功的极致肯定,亦是一种“恩荣加身、以功配位”的安抚与制衡。
至于自身,封赏亦落定:
封定安侯,食邑万户,封地定于徐州彭城郡一县,
加授太尉之职,秩万石,总掌天下兵权。
其余有功之臣亦各得其所:郦商晋爵增邑,周亚夫袭父荫且加授将军衔,李尚封列侯、出任河南郡守,凡参与诛吕安汉士卒,皆有军功之赏,
封赏诏令宣读完毕,殿内先是一阵轰然震动,功过有报,人心振奋。
可最后当听到“吴勉官复左丞相之位”时,朝堂骤然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满朝文武多有经历过吴勉此前执政时期的,对这位相国的雷霆手段记忆犹新。
其师承忠武王,想来便觉得让人有些畏惧。
虽然左相之上尚有右相周勃,但满朝上下谁不清楚,周勃是出了名的老实人、老好人,性情厚重少文,
丞相之位多半是挂名荣宠,真正执掌外朝行政、决断政务的,终究还得是这位吴相。
且恐怖的是,吴勉的从弟陈还,如今已是手握天下兵权的太尉。
三公之位,丞相掌行政、太尉掌军事,两大核心权柄尽落吴、陈两家之手。
恍惚间,几位历经三朝的老臣仿佛回到了忠武王当年掌控朝野的岁月。
彼时便是官吏贪腐、侵占民田、欺压百姓者皆被重处,吏治清明到近乎严苛。
如今吴勉再掌相权,又有陈还兵权加持,这治吏之风,怕是要比当年更甚,再无半分松懈余地。
果不其然,吴勉甫一上任,
严守萧规曹随,推行“轻徭薄赋、劝课农桑”之策,
重申《汉律》威严,定“约法省禁、明赏必罚”制度,
派出御史巡查郡国,凡查实的贪墨、酷吏,皆从严论处,毫不姑息。
一时之间,朝堂内外风气剧变,官吏皆谨言慎行,不敢有丝毫懈怠。
“虽然看不到吴勉的五维,但是其历经风雨磨砺半生,必然已经是人杰之流。”
政治上,肯定要比自己强上不少。
是以,陈还老老实实本分做好自己的太尉职责。
只向刘恭提了一个政策,“列侯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