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料到,早已溃逃的吕嘉残部,竟敢杀回马枪!
刘襄惊疑不定,“吕嘉鼠辈,怎会有如此胆量?莫非背后有高人指点!!?”
吕军疯了般冲击阵尾,齐军猝不及防,阵型瞬间大乱,士卒四散奔逃,溃势已成。
“竖子敢逃!”
刘襄拔剑出鞘,当场斩落一名奔逃士卒的头颅,勒马于高坡,声如惊雷:
“吕贼残部,不过困兽之斗!我齐地健儿,岂能惧此鼠辈?随我杀贼,入长安后,立功者封侯,退后者斩!”
言罢,他直冲敌阵,身先士卒。
绝境之下,齐军士气如虹,锐不可当。
吕嘉的残部本就元气大伤,不过是凭着一股血气之勇,如何抵挡得住这般雷霆反击。
不多时便再次溃败,尸横遍野。
吕嘉带着寥寥数骑突围而逃,回望身后追兵,口中声嘶力竭地哭喊:“陈还误我!此子欺我!我竟信了他的鬼话!”
话音未落,箭矢如蝗,瞬间射倒吕嘉身边的亲卫。
“吕贼!拿命来!”
郦商手持长枪,一马当先正中吕嘉后心。
吕嘉惨叫一声,翻身落马,当场气绝。
齐军正清理战场,忽闻东侧尘土漫天,一支大军杀至,旌旗招展,“刘”“代”二字赫然在目,遮天蔽日。
刘襄大惊失色,这是代王刘恒的旗号!他怎会在此地?!
“叔父为何兴兵伐我?!”
刘襄勒马阵前,高声质问道。
刘恒一身王袍,立于战车之上,
“侄儿起兵西进,擅动刀兵,涂炭生灵,早已违背高帝遗训!此乃谋逆之举!吾奉天子密诏,特来讨逆!”
抬手一挥,周亚夫率领的两万精锐从南侧侧翼杀出,军阵严整,如猛虎下山。
郦商从西侧猛攻齐军右翼。
合围之下,齐军本就因分兵而实力大减,又经两次激战,士卒疲惫不堪,直接大败。
……
“报!函谷关外诸吕覆灭,齐王被俘,刘兴居归降请罪”
捷报快马传入长安,群臣震动!
“四万之军,大胜三十万诸侯军!?”
“此等大功,七日而成?”
朝堂之上,众议纷纷,无不骇然。
此时距离宫廷之变,过去不过七天。
谁也未曾想,这场牵动天下的大乱,竟会如此迅速尘埃落定。
“齐吕之乱,平了?”
陈平抚须而立,心中亦是惊涛骇浪。
他早料吴勉布局周密,灌婴擅战,陈还郦商勇猛,此战必胜,却未料到胜得如此干脆利落,
短短七日扫平两大强敌,这份雷霆手段,惊为天人!
“灌将军为主帅,调度有方,实乃社稷之臣!”
“周太尉之子亚夫,用兵如神,将门虎子也!”
群臣纷纷赞叹,殿内一片欢腾。
长安百姓更是出门相庆,此前人人忧心齐、吕大军入关,免不了一场血洗与党争,终会波及到老百姓。
如今乱局平定,天下将安。
市井之间,爆竹声、欢呼声不绝于耳。
三日后,天子刘恭下旨,率满朝文武、长安百姓,赴十里长亭迎接凯旋王师。
长亭之外,旌旗蔽日,鼓乐喧天。
刘恭身着衮龙袍,腰束玉带,端坐于临时搭建的御座之上,神色沉静,自有威仪。
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两侧,锦袍玉带,肃穆而立。
百姓则挤在道路两旁,摩肩接踵,翘首以盼。
周勃立于百官之列,满面红光,面对同僚的夸奖,忍不住笑道:
“我儿亚夫,此战阵前运筹,破敌合围,立下不世之功,真乃我周家将门之后,不负高帝恩宠!”话语间,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吴勉侍立天子身侧,心中感慨万千:“表弟在宫中表现不下其父忠武王再世,此战却功劳不显,实在可惜。”
转念一想:“终究还是年轻了一些,还需要磨砺,倒是代王刘恒当机立断奉诏讨逆……”
尘烟滚滚,南北军大军阵列严整,气势恢宏归来。
“大汉王师,平叛凯旋——!”
雄浑呐喊自阵列中炸开,穿透鼓乐,震彻长亭。
先锋仪仗骑兵铁甲铿锵,马蹄踏地如雷,鎏金戈矛映日生辉,
列阵开路,两列缓缓铺展而来,戈矛半空相交成道。
两道身影并辔而出,玄甲老将与银甲少年并肩而立,衣袂翻飞间,缓缓策马在前。
左侧一人,正是此战主帅灌婴。
“竟然有人,能和主帅并肩!?”
而让百官感到诧异的,是和他一起策马之人。
那是一名少年将军,身披亮银战甲,腰佩斩蛇剑。
百官平日上朝,自然识得此人,正是陈还!
“忠武王之子,位在主帅之上?!”
群臣皆是一惊,高帝建汉,立制以右为尊。
无论是朝会站位、宴饮座次,还是行军列阵,右侧皆为上位,代表着更高的荣耀与权柄。
灌婴乃三朝元老,身经百战,此次更是平乱主帅,论资历、论功勋,皆是当朝顶尖。
如此重要的凯旋大典,他岂会不知礼仪轻重?
群臣皆是心头巨震,骇然失色,相互交换着震惊的眼神。
一个念头在所有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
“难道此战诛吕破齐,此子位居首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