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
灌婴找到虎符,面色一喜,就听到身后惨叫。
“啊!”
刘章竟反手一剑,将郦寄也斩于帐中。
灌婴面色一沉,厉声质问:“你杀郦寄做甚?!”
刘章冷笑,将双剑交叠,“郦寄与吕氏勾结甚深,留之必为后患,坏我清剿诸吕大事!”
剑身相擦,拭去剑上血迹。
“你可知其父郦商?”
灌婴压着怒火道。
“郦商又如何?”
刘章满不在乎,收剑入鞘时眼底杀意未消。
“……”
灌婴心底暗惊:此子阴狠歹毒,野心昭然若揭!他日若得势登临帝位,必是桀纣之君,纵使为王,也会成为枭獍,觊觎龙位。
不过,此子路已经走窄了……
上一个敢动郦商亲族的人,已从王位贬为列侯,纵使自己倾力保全也无力回天,最终惨死沙场,
念及那位昔日大将军,灌婴不免叹惋。
兵仙韩信尚且被郦商拉下马,你刘章又算什么东西?
出帐后,
灌婴先是传令召集昔日旧部将领,为自己撑住场面。
旧部都至,方才传召北军各营众将。
沉声道:“吕禄谋反已伏诛,虎符在此,有太尉调令,诸将听令!”
帐外将士见吕禄首级,又见灌婴这位开国老将持符调兵,
身后又有诸多旧部撑腰,
无人敢有异议,纷纷俯首听命。
北军九营总共六万军士。
灌婴点齐两万兵马交予刘章:
“朱虚侯双剑无敌,勇冠三军,此去拿下皇宫,想来不在话下。”
刘章傲然应下,却挑眉问道:“太尉与将军为何不随我入宫?”
灌婴淡淡回道:“军中吕氏余党尚未肃清,太尉需和老夫需坐镇此处平叛。”
刘章眼底闪过一丝寒色:“老狐狸,分明是想让我去当先锋卖命!”
嘴上却不动声色,毕竟现在最大的敌人是诸吕。
只要兄长大军开拔,自己稳定长安里应外合,
这天下,不就是两兄弟囊中之物?
届时这些利用自己的老臣,包括陈平在内。
自己一个个收拾过去……
“末将领命!”
刘章不多言,领命率军直奔皇宫而去。
灌婴回身点将时,发现郦商竟不在军中,忙问左右。
旧部答道:“一炷香前,郦将军奉太后密诏,已率高阳营子弟入城了!”
“太后诏?吕雉已死,何来诏书!”
灌婴心头一震,瞬间明白是有人假传旨意。
以郦商的老谋深算,岂会不知诏书有假?他执意带兵入城,必然是知晓调令者的意图。
首先排除诸吕,吕氏兄弟掌控南北军大权,断然料不到我等出手夺北军。
无需多此一举再诏郦商。
长安宗室也就一个刘章蹦跶,其余都是废的废死的死……
那还有谁急于掌控局势,且能说动郦商?
灌婴喃喃自语,恍然醒悟,“吴勉……原来是你。”
这位被罢相的前丞相,怕是担心诸吕倒台后,吴、陈两家受牵连清算,才急着调兵入城稳局。
“不过这小子资历太浅,怕是搅不动这浑水。”
灌婴想起吴勉昔日跟在陈麒身边,不过是个谨小慎微的僚属,如今竟也敢暗中布局。
他望着皇宫方向,轻叹一声:“若是忠武王、留侯,或是萧相国、曹相国之中任何一人尚在,何至于乱到今日局面?”
如今只剩自己与周勃两个武夫,调兵打仗还行,但是朝堂局势完全不懂。
无奈得听陈平的,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长安的棋局,怕是要越下越险了。
……
未央宫,朝见道前,宫门紧闭如铁。
吕产勒住马缰,望着纹丝不动的朱红铁门,
面色骤沉,厉声喝问:“门内之人何在?竟敢阻拦本相入宫!”
宫门之后一片死寂,唯有几声悠悠啜泣隐约传出,透着说不尽的惶恐。
吕产心头咯噔一沉,瞬间察觉不对,厉声下令:
“南军将士听令!破门而入!”
戍守宫门的南军将士立刻上前,斧钺齐挥,不多时破门而入。
进入后,发现宫道之上竟空无一人,只有几名宫女太监蜷缩在地,瑟瑟发抖,连半个侍卫的身影都无。
吕产大步上前,一把揪起为首的太监:“说!宫中究竟发生了何事?侍卫何在?皇帝呢?”
太监吓得魂飞魄散,颤声道:
“是、是平舆侯……他带着太后口谕,将皇帝与诸位皇子都、都带走了……”
“吴勉!”吕产目眦欲裂,怒喝出声,
“竟敢比我等早一步动手!来人!速调南军全营,随我发兵长乐宫,擒杀反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