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身死,殊荣竟还能荫蔽子孙。
长子虽不承王爵,但食邑六万,仍是列侯极致。
次子不过弱冠,竟直接跻身皇帝近侍,御前护卫,这等提拔速度,亘古未有!
“韩王生前压得我辈难有出头之日,死后还要让其子辈压在头上百年吗?”
“郎中掌宫禁,乃帝心近臣,凭什么让一个黄口小儿担任?何其不公!”
朝堂暗处,那些常年被陈麒压制的臣子终是按捺不住。
数位资历颇深的文臣推出一人代表,出列谏言:
“韩王功绩虽著,但宗室王规格葬礼、配享太庙已是不成体统,子嗣封赏如此厚重,恐引天下非议,还望陛下三思!”
话音未落,素来温和仁慈的刘盈竟猛地拍案而起,他双目赤红:
“来人!将此獠拿下,打入天牢治罪!”
侍卫蜂拥上前,将那按倒在地。
老臣挣扎着嘶吼:“臣何罪之有?”
刘盈厉声喝道:“高皇帝曾亲诏,韩王不可污!其功昭日月,受此殊荣,乃是理所应当!尔等宵小,也配置喙?!”
此言一出,殿内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保此臣,更无人再敢置一词。
同时心中,皆是暗暗一惊。
昔日,我等只以为新皇是温顺之君,没想到竟被韩王教导成如此隐忍狠人。
葬礼筹备之际,韩王后吴柔却身着一身素白孝服,亲自入宫叩见帝后。
她伏在殿中,声音哽咽却坚定:“夫君临终前再三叮嘱,丧事务必从简,万不可劳民伤财。臣妇斗胆,恳请陛下、太后成全。”
“既是韩王心愿,定当从之。”
刘盈与吕雉对视一眼,颔首应允。
纵使简办,满朝文武仍需临朝悼念,长安百姓更是自发披麻戴孝,哭声响彻街巷。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漠北王庭。
陈麒死讯传至单于帐中。
“那个屠戮我二十万草原勇士的飞神将,终于死了!”
现任都扬单于抚掌大笑,与麾下悍将舞刀相庆。
帐外,草原儿女奔走相告,欢呼雀跃。
“这是我族大喜之事!”
单于当即下令,杀牛宰马,祭天设宴。
帐内觥筹交错,胡笳喧天,一众贵族将领开怀痛饮,高声呼喝,个个面露狂喜。
单于酒过三巡,猛地将酒碗掷于地上,振臂高呼:
“大汉杀我二十万男儿之仇,不共戴天!我族休养生息之后,必挥师南下,教汉人血债血偿!
喧嚣声中,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默默立于帐角,
他想起母亲挛鞮明珠曾对自己说过的:
“我的孩儿,你是天下最强勇士的骨血,他日定要登上单于之位,成为这片天地的王者。”
泪水悄然打湿了衣襟,男孩心中暗暗立誓:
“额吉,我一定杀穿草原的这群狼狗,为您复仇!”
……
未央宫。
“陛下、太后,臣携先父临终前亲书奏折,特来觐见。”
陈还上任郎中,缓步趋步入内殿。
吕雉阅之,凤眸微动,先是难掩喜色,随即又轻轻叹息,语气复杂:
“忠武王啊忠武王……你都到了弥留之际,心里竟还念着这大汉江山么……”
刘盈接过一览,毫不迟疑,下诏:
“宣代相吴勉即刻回朝,擢升左丞相,辅朕共理朝政,定国安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