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燕忍不住嘎嘎乐。
“这第一口福就让他占了，咱俩得加把劲，看看能不能也吃着。”
周弘也在一边笑。
周明远把硬币放到一边，又夹起一个饺子。
他其实压根就不信这些。
但看着爸妈脸上发自真心的笑，信不信反倒成了不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是这种氛围，这种一家人在一块儿团圆开心的氛围。
吃完饺子，周明远继续捧着手机回消息。
到十二点之前这一个多小时里，手机几乎没消停过。
微信、短信、QQ，各路消息像雪片一样涌进来。
这年头没有抖音和各路AI豪气赞助，也没有乱七八糟的机器人凑热闹，连赞助商都比较纯粹。
“你快看啊！邓紫棋上春晚了，这首歌好好听！”
第一个打电话来的人，竟然是远在羊城的黎芝。
这一年，邓紫棋在春晚一首独唱《多远都要在一起》，初步奠定天后地位。
两人一边听歌，一边单手抱着电话，同步分享旋律。
“想你说爱我的语气
想你望着我的眼睛~”
歌手唱到副歌部分，短发少女也跟着旋律小声哼唱起来。
“我也想你。”
当着爸妈的面，周明远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
“我能习惯远距离
爱总是身不由己~”
话筒另外一边，黎芝却没理他，自顾自跟着邓紫棋的嗓音，用歌词内容说话。
“过了年我去羊城找你玩。”
“真的呀？”
如果说异地恋有密码，那一定是见面。
高冷一下子全都不见了，歌也不哼了，黎芝马上提高声音问道。
“当然。”
......
挂掉小荔枝的电话，周明远又看了好一会儿春晚。
直到十二点整，手机才准时响了起来。
这才是新年第一通电话！
来电显示——钟雨筠。
“新年快乐呀，掐着点儿打来的？”
周明远接起来，嘴角不自觉带了笑。
电话那头传来钟雨筠清脆的声音。
“那当然！我要做第一个跟你说新年快乐的人，快说，是不是第一个？”
“必须头一份，我这手机刚消停一会，你这电话就进来了，卡得刚刚好。”
“算你有良心。”
钟雨筠那头有点吵，隐约能听见鞭炮声和人声。
“好啦，我得赶紧去给我爸妈拜年了，他们等着呢，你也忙你的吧，拜拜。”
“新年快乐！”
挂了电话，周明远才发现有个未接来电，是顾采薇打来的，估计是刚才占线没打通。
“新年快乐呀，宝宝~”
他赶紧回拨过去，那头很快接起来。
顾采薇的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故意拖长了尾音。
“周总这会儿业务挺忙的吧？电话都打不通，我都打两遍了。”
“再忙也得先给你拜年啊，你可是我今年第一个主动拜年的女孩子。”
周明远面不改色。
“真的假的？”
顾采薇咯咯笑了起来，语气里还是透着开心。
“新年快乐~我得去给长辈拜年领压岁钱了，今年可得多领几个，回头聊，拜拜！”
占线，当然还是占线。
多线操作的困扰，无非就是关键时节。
没办法。
周明远又耐着性子给其他红颜知己们打了一通电话，分别祝过大家新年快乐，才放下微微发烫的手机。
十二点过后，外面的鞭炮声渐渐稀疏下来，窗外的夜空偶尔还有几朵烟花升起，孤独地炸开，又孤独地消散。
周明远躺在床上，翻着手机里那满满当当的拜年消息，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
大年初一，周明远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睁开眼，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黄色的光斑。
秦燕已经在外屋忙活了，锅碗瓢盆的声音夹着说话声，偶尔还有电视的声音，重播着昨晚的春晚。
推开门，妈妈正在厨房热饺子，蒸汽从锅里冒出来。
周弘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手里拿着遥控器，时不时换着台。
见他出来，秦燕头也不回地说道。
“洗脸刷牙，准备吃饭，对了，床头柜上那俩红包别忘了拿。”
周明远一愣，回屋一看，果然有两个红彤彤的红包放在床头柜上，鼓鼓囊囊的。
他拿起来掂了掂，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不管他在外面是什么身份，赚了多少钱，在父母眼里，他永远是孩子，过年就该给压岁钱。
满满的仪式感。
吃过早饭，周明远把父母叫到跟前，一人递过去一个红包。
两个红包明显比他收到的厚得多，周弘和秦燕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爸，新的一年，少操心案子，多注意身体。”
周明远对周弘眨了眨眼睛。
“案子给谁办都是办，你混混日子就行。”
他又转向秦燕。
“妈，你就少操点心，多买点好看的衣服，该换就换，别总惦记着省钱，想买啥就买，我随便赚。”
“混什么日子！我还年轻着呢！”
周弘接过红包，摸了一下厚度，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却客气着。
“你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太大手大脚了？前两天刚给一张卡，现在又给这么大红包。钱得攒着，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买房买车娶媳妇，哪个不要钱？”
秦燕皱着眉，捏着红包不知道该不该收。
周弘跟她可不一样。
老周把红包揣进口袋，拍拍妻子的肩膀。
“行了，儿子孝顺你还不乐意？收着吧，这是孩子的一片心意。”
秦燕还想说什么，被周弘这么一说，也就没再开口，只是把红包小心地收好，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她总觉得儿子这半年变得太快，快得她跟不上。
以前明明很居家也很节省的儿子，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