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收到同学聚会微信的时候，正在家里对着镜子试口红。
“姐，你明晚真要去啊？”
弟弟赵亮从房间里探出一个小头。
“那个圈子的人你熟吗？”
“不太熟。”
赵雪把口红放下，换了一支。
“但人家邀请了就是给面子嘛。”
“我是怕你尴尬......”
赵亮欲言又止。
“富二代聚会咱们这种普通家庭出身的，去了也是当背景板。”
“人是会变的啦。”
赵雪笑了一下，也没解释。
对于自己的变化，她并没有完全告诉弟弟。
至少，不是曾经的那个自己了。
手机屏幕摊在一边，闪闪发亮。
【周六晚上六点外滩源壹号@所有人，都来啊！好久没见大家了。】
是林珈安发的群消息。
成员不多，十来个，都是高中时叫得上名号的人物。
赵雪被拉进去的时候，足足愣了好几秒。
自己怎么突然被邀请了？
后来翻了翻聊天记录，她才明白。
有人提到她最近朋友圈发的东西，卡地亚手镯，爱马仕包包，宝格丽酒店下午茶。
然后又有人明里暗里提了一句，赵雪现在混得挺好啊，听说在做直播，赚了不少。
“那叫上她呗，人多热闹。”
就这么简单。
赵雪揽镜自照，不由得想起高中时的自己。
她是借读生，住在学校附近老小区的阁楼里，夏天热的像蒸笼，冬天冷到像冰窖。
中午吃饭，同学们去日料店西餐厅，她要么靠男人请客，或者去罗森买两个包子充充饥。
可现在呢？
她竟然被邀请进了另外一个圈子。
虽然是边缘人......
但也是进了。
赵雪拿起手机，秒回了个【好的+表情包】，然后继续试口红。
......
周六下午四点，赵雪开始准备。
她洗了澡，敷了面膜，做了全身去角质。
然后打开衣柜，把里面所有能拿得出手的衣服，一股脑儿铺在床上。
一件Celine的黑色羊毛连衣裙，外面搭Max Mara驼绒大衣，脚上是Roger Vivier的钻扣高跟鞋。
包包纠结了很久。
爱马仕朋友圈发过，香奈儿不够亮眼，最后选了个Delvaux的Brillant。
事实上，她赚到第一桶金也没多久。
没那么多拿得出手的包包。
首饰倒没想那么多，卡地亚钉子手镯和同系列戒指，耳钉换上宝格丽的小扇子。
再喷喷香水，搞定！
出门前，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妆容完美，头发一丝不乱，每一件单品都在它们该在的位置。
然后打车去外滩。
外滩源壹号藏在圆明园路的一栋老建筑里，门口没有显眼的招牌，只有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侍应生站着。
赵雪报了预定者的名字，很快有人将她领进电梯，上到三楼。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长廊，两边挂着油画，尽头是一扇对开的木门。
推开门，落地窗外就是黄浦江，对岸陆家嘴的灯火刚刚亮起来。
已经来了五六个人，三三两两坐在沙发上聊天。
赵雪扫了一眼，认出几张面孔。
“赵雪！好久不见！”
林珈安第一个迎上来。
她穿着件白色羊绒衫，灰色阔腿裤，脖颈丝巾系得很随意。
作为组局者，林珈安本人没怎么化妆。
“你变了好多啊，我刚才差点没认出来。”
“哪有啊安安！你还是那么漂亮。”
赵雪立马应和起来。
“哎呀别夸我~”
林珈安挽着她往里走。
“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苏晴，你认识吧？这是张新阳，这是陈起超……”
之前要么脸熟要么点头之交，一圈介绍下来，赵雪才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和大概背景。
苏晴的爸爸开了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张新阳母亲是某政策银行的行长；陈起超，家里在沪城开了4S店。
至于周瑶，父母都是复旦大学老师，但据说外公是老一辈的艺术家，家里收藏了不少好东西。
大家都是大一新生，和她一样，刚上大学半年。
但人嘛，家庭起点不太一样。
当了这么长时间主播，赵雪的情商何止一日千里。
她迅速和同学们打成一片，一一寒暄，表现的落落大方。
说话时控制音量，笑时用手挡一挡，端茶杯时只拿杯脚，哄得大家眉开眼笑。
“雪雪~”
苏晴凑过来，眼睛直往她手腕上瞄。
“你这个手镯是新款吧？我上次在恒隆看见都没舍得买。”
“对呀！”
还得是识货的姐妹啊！
赵雪心里一动，喜滋滋的，脸上依然不动声色。
换做是在南湖大学，室友们压根对奢侈品没太多概念，自己想炫耀一下都找不到由头。
“你直播真的那么赚钱啊？”
苏晴顿时来了兴趣。
“我听说现在直播带货特别火，有大网红一场能卖六位数七位数？”
“没那么夸张啦。”
赵雪摆摆手。
“那你带货不？”
又有人凑过来追问道。
“我之前是情感直播，主要靠打赏，最近在投资平台推单子，赚点返佣钱。”
“打赏？就是有人给你送钱？”
返佣这个词听起来有点高级，还是打赏来的直接。
所以同学们追问的核心，还是围绕着打赏。
“对对对，就是有人刷礼物，有的粉丝比较支持，一次刷的也不少。”
“纯聊天就有人刷礼物？”
苏晴盯着焕然一新的赵雪，好奇地瞪大眼睛。
“聊天也是有技术的嘛。”
赵雪抿嘴一笑。
“诶，赵雪，那你一个月能挣多少？”
旁边的张新阳听见了，端着茶杯开门见山。
“也没多少吧，差不多够花。”
赵雪看了他一眼，开始推拉。
“别谦虚嘛，说说看。”
“我最高记录一天赚了八万多。”
“......”
所有人大眼瞪小眼，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啧啧啧，牛逼。”
张新阳竖起大拇指，吹了声口哨。
“我爸一个月给我两万生活费，我还觉得挺多，你一天就顶我三个月的。”
“那不一样。”
赵雪又开始谦虚。
“你们是稳定收入，我这个有风险的，可能哪天投资平台一改规则就没了。”
“这样啊......”
张新阳点点头。
“不过还是牛逼，来来来敬你一杯。”
他举起杯子，赵雪也举起来，笑意盈盈低下杯口。
余光扫过门口，一个熟悉的人影刚刚出现。
女孩个子高挑，穿着件藏蓝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色衬衫，下面是黑色西裤，脚上一双看不出牌子的平底鞋。
没戴任何首饰，头发随意披着，肌肤胜雪，眉目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