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瞬间打破了练功房内微妙私密的气氛。
齐白桃像受惊的兔子，几乎是弹跳般从杜佳诺怀中挣开，脸上尚未褪去的绯红骤然加深，手忙脚乱。
想要环抱住自己。
尽管裙子已经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甚至过于严实。
她瞪向杜佳诺，眼神里写满了惊慌和无声的质问。
你不是说下午没人吗？！
杜佳诺也愣了一下，但她的反应比齐白桃快的多。
她先是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对桃子做了个“嘘”的口型，然后迅速扫视了一眼满地狼藉的样衣和防尘袋。
大脑飞快转动。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值班阿姨？
不可能，她了解阿姨的习惯。
同学？
应该都回家了。
老师？
更不可能......
“谁呀？”
杜佳诺扬声问道，语气自然，同时快步走到门边，但没有立刻开。
她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隐约看到一个高挑的男性轮廓。
门外沉默了一秒。
然后传来一个她们都无比熟悉的声音。
“我呀。”
！！！！
齐白桃只觉得全身的血液“轰”地一声全涌上了头顶，耳根烫的吓人。
什么情况？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背脊抵住落地镜面，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周明远？！
老板他怎么会来这里？！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这条真丝长裙，脑海里闪过一个词语。
皇帝的新衣。
这和皇帝的新衣又有什么区别？
桃子恨不能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原地消失。
杜佳诺也明显吃了一惊。
但下一秒，眸子里飞速闪过惊喜，狡黠和一丝了然。
“放心啦~”
她回过头，对上齐白桃几乎要哭出来的眼神，眨了下眼，用口型无声说道。
然后，她调整表情，拉开门锁。
门开了半扇。
周明远就站在门外。
如果说两姐妹正在换季，那么他过的才是冬天。
一身深灰色羊绒大衣，衬衫长裤版型挺括，领口随意松着颗纽扣。
男人目光平静，笑吟吟打量着面前的一切。
满地散落的衣物，打开的纸箱，以及站在镜前风格迥异的两姐妹。
超级好看。
练功房内暖气十足，混着新布料和女孩身上淡淡的体香，扑面而来。
夕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正好将齐白桃笼罩其中，曲线间流淌着光。
大家都没有说话，时间像是停在原地。
“你们身上的是......样衣？”
明知故问的男人，明知故问的语气。
当然，这就是情商的体现。
坦坦荡荡的切入，反倒不会有人感到尴尬。
“是呀。”
杜佳诺立刻接话，侧身让他进来，再使劲把门带上。
“来的正好！我们刚试到最重磅的这件，正想找人给点专业意见呢。”
解忧一姐对工作的热忱，自然不用多说。
她完全没觉得此刻的场景有任何不妥。
在她的语气里，甚至体现着一种“这就是工作很正常”的氛围。
“行，那我也看看。”
周明远的到来，让原本只有两个女孩的私密空间，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齐白桃僵在原地，几乎无法思考。
她感觉自己像被钉在聚光灯下，无处可逃。
周明远的视线明明没有一直盯着自己，但自己却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尤其是胸口那片凉意和过于暴露的肌肤，此刻像是被放大了千百倍。
心在砰砰跳，找不到原因。
“哇......寄了这么多衣服过来？”
周明远走向一堆样衣，蹲下身，随手拿起一件杜佳诺之前试过的针织裙看了看。
他可没有立刻去看齐白桃。
也没有对她身上显然过于醒目的长裙发表评论。
这种刻意忽略的态度，反而让齐白桃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那么一点点。
至少，他没有让自己当场下不来台。
杜佳诺跟在他身边，眉眼弯弯，叽叽喳喳汇报起来。
“大部分都超赞！版型和面料都没得说，我和桃子试出了完全不同的风格，反差感绝了！”
“你收到我发的照片了吧？是不是很有感觉？”
她说着，还拿起手机晃了晃。
“看到了。”
周明远点点头，目光终于转向齐白桃，笑眯眯接过学姐给的台阶。
“桃子身上这件，就是你说的压轴款呗？”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齐白桃身上。
这次才是正儿八经的审视。
齐白桃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尽管脸颊依然滚烫。
“对~好看吧？”
杜佳诺抢着回答，走到齐白桃身边，环住女孩腰肢。
“我敢说，这裙子拍出来当主图，绝对是爆款预定！”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手在齐白桃身侧比划着曲线。
周明远听着，没有打断，目光始终落在齐白桃身上，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
练功房内很安静，只有杜佳诺的声音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呼呼风声。
“桃子转个身，我看看背面。”
男人突然开口，对齐白桃说道。
“啊......好。”
齐白桃心里一紧，点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像模特走T台那样，慢悠悠转过身。
尽管看不到背后的一切，她也能感觉到有那么两道目光，灼灼打在身上。
不要这么盯着看啊！
好奇怪的。
真丝裙的布料轻轻摩挲过肌肤，微凉的滑腻感从未如此清晰。
镜子里，她能看到自己的背影。
也能看到身后不远处，周明远悄悄瞪大眼睛观察的样子。
不过嘛......
显然老板他也觉得很好看。
“腰臀比真漂亮啊......不是，桃子这身材。”
“简直有点夸张了吧！”
周明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何止是夸张，简直是犯规。
极致的美好就是斩男又斩女。
别说杜佳诺喜欢了，哪怕见多识广的周明远，看到轮廓的一瞬间，也忍不住提高声音。
“桃子你这张脸蛋跟身材在一起，可真是反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