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俯下身子,轻轻亲了亲她的脚背。
“你干嘛啦!”
她使劲屈膝,想要把脚抽回来。
但周明远握得很紧,她没能成功。
她只能坐起身,用双手抓住周明远的手腕,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这怎么可以!
这太......太那个了!
“洗得干干净净,为什么不行?”
周明远抬起头,把脸凑近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中的倒影。
他的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你......就是不行。”
黎芝一时语塞,双颊的温度急剧上升,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再蔓延到脖颈。
她只能连连摇头,却找不到更有力的反驳。
周明远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只觉得小荔枝超级可爱。
他没有继续逗她,松开了手,从床上跳了下去。
黎芝一怔,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只见周明远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了黎芝不久前展示给他的化妆盒——那是一个精致的多层木盒,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化妆品和护肤品。
周明远的手指在那些瓶瓶罐罐间划过,发出轻微的、哗啦啦的声响。他的动作很从容,仿佛在挑选什么重要的东西。几秒后,他的手指停在一个长方形的圆管上。
他捏着那个圆管,转身回到床边。
“什么东西啊?”黎芝嘤咛了一声,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她看着周明远手中的东西,又看看他脸上那种“我有个好主意”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等下你就知道了。”周明远重新在床上坐下,这一次,他再次握住了黎芝的脚踝。
黎芝试图挣扎,但周明远的手很稳,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她,也不让她轻易挣脱。他将她的脚拉到自己腿上,让她的小腿搭在他的膝上。
然后,他拧开了那个圆管的盖子。
一股淡淡的、甜而不腻的香气飘散出来。黎芝立刻认出了那是什么——指甲油。而且是她的那瓶枫叶红,她最喜欢的颜色。
周明远捏着刷柄,小心翼翼地抖了抖刷头,让多余的液体流回瓶内。然后,他俯下身,一只手稳稳地托着黎芝的脚掌,另一只手拿着刷子,轻轻点在了她的大脚趾上。
冰凉的触感让黎芝的身体轻轻一颤。她下意识地想要缩回脚,但周明远握得很紧。
“别动。”他说,声音低柔,“会涂歪的。”
黎芝不说话了。她看着周明远,看着他专注的神情,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看着他像对待一件珍贵艺术品一样,为她的脚趾涂上甲油。
这个过程很慢。周明远显然不是熟手,动作有些生涩,但他很认真。每一笔都涂得很仔细,确保颜色均匀,边缘整齐。涂完一个脚趾,他会停下来,对着灯光检查一下,确认没有瑕疵,再继续下一个。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刷子划过趾甲时极细微的声响。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床尾投下一片银白。黎芝能看到周明远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中温柔的轮廓,能看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头,能看到他因为专注而抿紧的嘴唇。
她的心,在那一刻,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男人,这个她偷偷喜欢了那么久的男人,此刻正捧着她的脚,像做一件无比重要的事一样,为她涂指甲油。这个画面荒唐又甜蜜,超出她所有的想象,却又真实得让她想哭。
直到涂完一只脚的全部趾甲,周明远才直起身,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黎芝,得意地比了个V字手势。
“怎么样,好不好看?”他问,眼睛亮晶晶的,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黎芝看着自己被涂成枫叶红色的脚趾,在灯光下,颜色确实很美。
一点都不艳俗,带着秋天落叶般质感,沉稳又温暖。
和她脚上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她心里乐开了花,但嘴上却不肯轻易认输。
“嗯......手法一般般。”
她撇撇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颜色嘛,勉强还算可以。”
实际上,她化妆包里有三种颜色的指甲油。
裸粉、豆沙红,还有这瓶枫叶红。
周明远一眼就挑中了她最喜欢的颜色,这本身就让她心动不已。
“那当然。”
周明远笑了,似乎看穿了她口是心非的把戏。
他揽过黎芝的另一只脚,开始重复刚才的过程。
这一次,黎芝没有再试图挣扎。
她放松下来,任由周明远摆弄她的脚。
冰凉的刷子划过趾甲,痒痒的,带着一种奇异的亲密感。
她的视线落在周明远的手上。
该死,男人连手都生的很好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一如既往干干净净。
此刻,这双手正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脚,为她涂着指甲油。
这双手,曾经在法庭上翻阅卷宗,曾经在键盘上敲出严谨的法律文书,曾经在深夜为她披上外套,也曾经在今天,在演唱会的喧嚣中,紧紧握住她的手。
而现在,它们正为她做着这样一件琐碎又亲密的事。
黎芝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甜蜜,有温暖,有心动,也有一点点罪恶。
她想起刚才顾采薇在视频里说的话,想起她提到周明远时那种甜蜜又期待的语气,想起她说的“情人节礼物”,想起她说的“求姻缘”。
“过来,抱抱我......”
眼看周明远还在床尾欣赏自己的作品,黎芝难得拖着长音,撒了个娇。
她的声音很软,带着点鼻音,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邀请。
周明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昏黄的灯光下,黎芝侧躺在床上,短发散在枕头边缘,眸子里藏着他从未见过的依赖。
“来了来了。”
男人说着,不紧不慢地把指甲油的盖子拧紧,放回梳妆台。
然后,他检查了手机的充电状态,在床头柜上放了一大杯温水,再走到门边,将房间里的灯一一关掉。
最后,他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得更紧一些,只留下一道缝隙,让月光能均匀地洒进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回到床上,在黎芝身边躺下。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再次下陷。
黎芝的身体靠拢过来,男人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
小巧玲珑的身体,带着沐浴后的清香,皮肤微凉。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床垫上投下银白光带。
半明半暗中,黎芝抬起头。
眸子化作一泓清澈的潭水,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