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像是掉进海底，整个人被柔软接住。
诺诺的发带质地细腻，贴合眼睑，一丝光都透不进去。
周明远坐在包厢中央的皮质矮凳上，双手放松，搭在膝间，背脊挺得笔直。
五感是相连的。
视觉被剥夺的瞬间，听觉、嗅觉、触觉如潮水般涌来，哗啦啦冲刷着意识堤岸。
中央空调低频嗡鸣，点歌屏幕自带的BGM，以及忽远忽近的女孩嬉笑声音。
温热空气里，满是酒精与果盘的甜香。
很快将要被更私密的气息覆盖，冲淡，重塑。
男人听见裙摆擦过小腿的沙沙声，听见衣料与肌肤分离细微的静电噼啪，听见金属拉链被小心拉开的脆响，像极了某种仪式开始的序曲。
“不准偷看哦！”
杜佳诺的声音从右前方传来。
她似乎就站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好好好。”
周明远嘴角勾起。
“等几分钟没问题，但你们应该不至于回去洗澡吧？”
“那我容易等睡着的。”
“哈哈哈哈~不会的啦。”
轻笑和细微的脚步声散开，飞向包厢不同角落，门反复开关。
黑暗中的十分钟被无限拉长。
最有趣的是，不远处的包厢门，好像正敞开着。
大家故意留了扇门，给他竖起耳朵听。
分不清有多远，曲悦似乎哼着某首小甜歌的调子，嗓音低哑撩人。
另外一个方向，衣料绷紧的声响还透着力量。
听见两个女孩咬着耳朵，问这件会不会太薄。
得到的回答，却只是一声几不可闻的鼻音。
气味也在变化。
相比个人化的香水、体香、甚至洗发水和身体乳的味道，大家喝了这么长时间酒，属于公用底色的部分，开始层层叠叠地铺染上来。
实在是好难分辨。
这种情况下，只要一个女孩子拿出自己的香水，给大家稍微喷上一圈，姐妹间再也分不出你我之别。
分子在黑暗中交织碰撞，整齐划一。
五感灵敏的时间，想不起有多长。
直到脚步声重新聚拢，带着与离去时截然不同的韵律和重量。
女孩们停在周明远周围，距离应该比刚刚更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异性身体辐射出的微弱热量。
五枚温度各异的星辰，将他环绕。
“回来啦？”
他是唯一的盲人，也是唯一的接收端，是所有感官信息和情绪投射的终点。
“规则再确认一遍哦。”
曲悦的声音在左侧响起，带着刻意甜腻的小尾巴。
“我们用身子轮流来碰你，但你不能主动摸来摸去。”
“碰完退回来，然后你再猜谁是谁。”
“猜对或者猜错，奖励或惩罚。”
“没问题吧？”
“OK，没问题。”
周明远点点头，太阳穴感受着发带边缘的摩擦。
“谁先来？”
“......”
包厢突然安静下来，老板的问题无人搭理。
废话。
咱们玩的是猜猜我是谁！
很快，一阵气流从他正前方传来。
当然不是风，是有人蹑手蹑脚靠近，控制着每一次呼吸，生怕暴露了黑暗中的谜语。
紧接着，陌生又熟悉的香气先一步抵达。
嗯......
的确分不出。
这帮小妖精听说和老板一起来农家乐聚会，带瓶其他品牌的香水小样再正常不过了。
她停在周明远膝盖前，然后，触碰降临。
和预料中的部位不同。
一只温热的赤足，轻轻踩在了他的左脚脚背上。
没有用力，只是宣告自己的存在。
旋即，玉足开始移动，化作一条有生命的鱼，顺着他的小腿胫骨，慢悠悠向上游弋。
脚底肌肤与裤子布料摩擦，粗糙与细腻交织出奇特触感。
这仅仅是个开始。
另一只赤足加入了巡游，踩上他的右小腿。
双足交替上行，越过膝盖，来到大腿。
脚趾偶尔会微微蜷缩，轻轻叩击他大腿外侧的肌肉。
足跟却溜到大腿内侧更柔软的区域短暂停留，施加一点点向下的压力，留下酥麻的余韵。
不是......
这谁啊？
周明远深吸一口长气。
尽管隔着衣服，他能清晰感受到这双玉足传递来的温度，以及对身体的绝对掌控力。
双足终于抵达他大腿根部，隔着一层布料，若即若离地徘徊。
时间仿佛凝固在原地，数秒后，它们才姗姗离开。
但结束了吗？
没有。
然后是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左肩上。
沿着锁骨缓缓滑向颈侧，拇指若有似无擦过他的喉结。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热光滑，弹性惊人的肌肤，轻轻贴在他抬起的手臂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