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财大两姐妹快快乐乐享受午餐的间隙，隔壁的南湖大学也同样热闹。
周明远站在校门一侧的香樟树下，看着小助理开着车渐渐离去，这才从随身的双肩包里，取出一个用云锦纸包裹的狭长小盒。
盒子不大，却透着一点郑重。
他深吸了口气，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拿出手机，拨通了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喂？”
钟雨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冷冰冰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比起平日的调调可不太一样。
“我出差回来了~”
周明远嘴角微扬，语气放得轻松。
“嗯。”
“刚到学校，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回应。
“周总杭城之行结束了？”
“你工作这么忙，跟我吃饭不会影响你吧？”
以钟雨筠的性子，这已经是不怎么高兴了。
她可不会拐着弯子阴阳人。
周明远自然听出了这层意味。
即使提前跟她说了要去杭城出差，可行程实在匆忙。
哪怕是跨年，也只有寥寥几条消息，和算不上事无巨细的分享。
要知道，钟雨筠可是知道他带着贺敏跟杜佳诺出差的。
即使不吵不闹，但只要是个正常女孩子，心里就不可能开心。
“你看看你，这话说的。”
周明远赶紧避重就轻：“刚下车就来找你了。”
“上车饺子下车面，我这饺子没吃上，总得补顿面吧？”
老乡之间，自然少了很多沟通成本。
哪怕是用这种北方的俗语，钟雨筠也很快领会了对方递过来的台阶。
她在那头似乎轻轻哼了一声，气息微弱，但紧绷的语气明显松动了些。
“行吧，你这会在哪呢？”
“我很快到你宿舍楼下。”
周明远马上接过话头。
“哈？这么快？”
钟雨筠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讶异，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音调微微扬起。
“不行啊，那你等等，我......我得收拾一下。”
“好好好，不着急。”
......
校园恋爱最珍贵的地方，就是纯粹。
周明远大多数时间里，也在小心翼翼保护着这份纯粹。
所以他几乎不会把那辆惹人注意的帕拉梅拉，堂而皇之开到学校里。
只骑电动车。
十分钟后，周明远的电动车，精准停在管理学院女生宿舍楼下的香樟树影附近。
他长腿支地，车身微微倾斜，姿态闲适。
这个冬天还没下雪，温度完全不影响骑行。
风带着凉意，吹动他额前细碎的黑发。
没等多久，宿舍楼门洞，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钟雨筠显然是匆忙下来的。
她只裹了件短款羽绒服，搭配着一条水洗蓝直筒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简单的白色板鞋。
素面朝天，只在唇上点了一抹提升气色的珊瑚粉口红。
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反而衬得她脖颈修长，气质干净又带着点书卷气。
即使是这样近乎裸妆的状态，在往来的人群中，她依然无比吸睛。
她看到周明远，立刻蹦蹦跳跳走了过来。
“喏，杭城带的。”
周明远将那个深蓝色的小盒递过去，笑眯眯道。
“这什么啊？”
钟雨筠的目光落在包装精致的盒子上，好奇道。
她以为只是一顿普通的接风面，没想到还有礼物。
“等会你自己拆开看呗。”
“行，那出发吧，给你接风去。”
一见面，女孩电话里的小情绪早已消失了大半。
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周明远的一瞬间，钟雨筠突然感慨起来。
虽然是中午，迎着灼眼的日光，更加成熟的气质扑面而来。
坐在电动车后座，脸颊迎着风，钟雨筠整个人不禁眯起眼睛，悄悄埋在男人后背里。
新年一过，他似乎长高了。
肩膀变得更宽厚了，刚刚换过的金丝眼镜，也显现出一副大人的成熟感觉。
她一下子想起高中时期语文老师推荐的必读书目之一。
三毛的《梦里花落知多少》。
里面有一句，和现在的场景不谋而合。
【记得当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风在林梢鸟在叫，我们不知怎样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和周明远一起骑行在风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天，阳光灿烂。
这个画面永远留在她的脑海里。
......
南湖大学附近，有着一大堆面馆。
新竹路上右拐，就是美食街必有的牛肉面馆，招牌被油烟熏得泛黄，门口永远支着口大铝锅，骨头汤咕嘟了十几年，香味能勾住过路学生的魂。
老板娘系着油亮亮的围裙，手起刀落，砧板震天响，切出的牛肉薄如蝉翼。
学生挤在掉漆的八仙桌上吸溜面条，汗珠混着油花砸进碗里。
往西走五十步，还有永远不过时的兰州拉面。
夫妻小店和面像打太极，面团摔在案板上啪啪作响。
学生捧着手机边刷边等，突然听见叫唤，赶紧伸脖子应声。
桌上辣子油永远见底，蒜瓣管够。
而钟雨筠和周明远，选的是一家重庆小面。
塑料凳当桌，马路牙子当椅，川渝老板笑眯眯。
油泼辣子焦香沁入鼻腔，这个时间点店里坐了不少学生，人声嗡嗡，满是生活气息。
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出差好不好玩啊？”
钟雨筠拆开两副一次性筷子，递了一双过去。
“好玩啊。”
“你们都玩什么啦？”
“玩个屁！还真以为出差是去旅游呢？”
周明远似笑非笑地望了过去，轻轻敲了下女孩额头，补充道。
“我是去谈合作的，给你买伴手礼的时间全靠硬挤。”
“哇......那合作顺利不？”
钟雨筠眸子里多了几分色彩。
“还行，比预想的麻烦一点，不过总算敲定了。”
周明远端起大麦茶喝了一口。
“杭城那边的合作伙伴，帮了不少忙。”
“所以呢？”
钟雨筠眨了眨眼睛，总觉得男人还没说完。
“所以......以后我可能要自己开淘宝店了。”
周明远笑着说道：“要不要来当个淘宝模特？”
“哈？”
钟雨筠张了张嘴，停顿几秒才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淘宝模特？”
“就是试衣服然后拍照，能穿很多漂亮衣服哦。”
“算了吧还是......你们公司那么多好看女孩子，而且还有杜佳诺这种大主播。”
钟雨筠越说声音越小，视线也开始飘忽不定。
“诺诺不一样，她肯定得出面啊。”
周明远主动摊开双手，解释道：“她现在是公司的门面担当，自带流量的。”
“不然出差带她去干嘛？”
“......这样啊。”
说到这里，钟雨筠其实已经听懂了。
“我们三个人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在身上。”
周明远看了她一眼，心中了然。
他笑了笑，继续说道：“我，贺敏，还有杜佳诺。”
“贺敏主要负责工作对接，诺诺要了解行业流程，我其实才是可有可无的那位。”
“不然也没时间给你挑伴手礼。”
他大大方方承认了和异性一起出门的事实，完全没有含糊其辞。
钟雨筠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但听到对方说得这么事无巨细，紧绷的肩线似乎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点。
“可有可无为什么你还要去啊......”
女孩说到一半，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作为老板当然得出面。
哪怕老板不干事，也表示一种尊重，表示双方对等谈合作的态度。
“好了，下次出差我带你一起去。”
看到钟雨筠的表情，周明远一眼就知道，她这会已经不生气了。
旁人可能会把元旦跨年这种事情当成不可或缺的仪式感，但钟雨筠还真就没那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