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落下，房间内陷入一种奇特的寂静。
窗外遥远的霓虹，依旧映在天边。
“......”
这可真是......好东西。
沈云容捏着卡片，微不可察地咬了下嘴唇。
它很轻，却又像是千钧重。
一时间，沈云容不禁百感交集。
他竟然这么细心？
甚至关注到了她无意间的一句话，并且给出了堪称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解决方案。
这份礼物的稀缺与专业，足以让任何女性动容。
他竟然连美容机构也有资源？
不过想想也很合理啊......
解忧传媒有百万粉丝级别的主播，和这些商家打交道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跟周明远相处久了，惊叹都渐渐化成了见怪不怪。
也许有钱人就是这样，总能接触到普通人无法想象的生活方式和资源，并轻而易举地把关系连接起来。
他竟然......
他竟然能看到自己的焦虑？
千万种情绪交叠的最后，是被男人精准戳中了内心深处的焦虑。
那份关于二十八岁，关于黄金年龄，关于自己一去不复返的花期。
他用最体贴的方式，包裹住她在意的一切。
“谢谢......”
“没想到我也有圣诞礼物。”
“真的谢谢~”
“我很喜欢。”
沈云容眯起眼睛，双颊依旧没有散去刚才的余韵。
衣着已经算是整齐，可她窝在周明远的怀抱里依依不舍，依旧如同一只小猫一般。
“这张是年卡，不用操心余额和次数，只要你觉得肌肤状态需要调整，完全可以放心过去。”
周明远笑着补充道。
“嗯......最近我都有点忙诶，圣诞和元旦都没什么空，也许只有下下个周末才行了。”
“说不定下下个周末也不行。”
沈云容眨了眨眼睛，掰着手指头盘算着时间。
“哈？”
周明远其实有点没听懂对方的意思，忍不住调笑一句。
“你这是干嘛......跟我报备行程吗？”
“只要你有空随时可以去。”
“哦~”
沈云容拉长声音。
“对了。”
男人像是想起了什么，扭过头问道。
“你国考成绩怎么样？”
“笔试排第三，进面试了。”
沈云容微微抬起下颌，说到自己的未来规划，也忍不住认真起来。
“哎......我也没有抱什么太高的期望，本来只是随便报个名考一考，没想到还真进面试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好好复习？”
周明远听她似乎有点欲言又止，确实也有点迷糊。
“还没想好。”
沈云容不自然地笑了笑，声音也柔腻起来。
“我现在有点纠结。”
“纠结什么？”
周明远依旧听不懂。
“是努力备考继续回体制内当公务员呢，还是完全抛开曾经在意的一切，不被旧规则束缚，享受尽情自由快乐的人生。”
“......”
沈云容只是低着头，仿佛在自言自语。
“嗯，其实这段时间包括在工作中，我思考和学到了好多东西。”
“比如数据驱动，比如效率优先的工作方法，还有......”
“这些都要谢谢你。”
沈云容抿着嘴，居然再次凑了过来，在他的脸蛋上轻轻“波”地一声，亲了一口。
“既然说到这里。”
“我也有点正事，是想和你聊一下。”
周明远坐起身子，和沈云容四目相对。
“嗯？”
“你要是选择继续留在解忧传媒的话，我准备接下来让你当运营总监。”
“......”
“薪资的话可以谈，反正肯定比市场价高出不止一线，两万起吧。”
“两万？”
沈云容一怔，脸色开始变幻。
“在很多人眼里，公务员四千约等于私企两万，我当然要拿出有竞争力的薪水来跟你谈。”
周明远笑了笑，拿出后世那个经典的薪资对比出来打趣。
“这怎么可能比？”
沈云容不由得眉头皱起，完全不理解。
“所以你想......留我继续在公司上班？”
“是，但也不完全是。”
周明远耸了耸肩，表情淡然。
“......”
面对他模棱两可的回应，沈云容没接话。
“容容，我想把心里话，和你透的再清楚一点。”
“嗯，我觉得，努力备考当公务员也好，在解忧传媒上班也好，我的建议都没有私心。”
“你说。”
沈云容双腿弯曲，把下颌放在膝盖中间托住，轻轻抱住自己。
“这么说吧，你是报的哪个部门来着？”
男人继续问道。
“江城市政府办公室。”
“好地方啊......你看，你在体制内工作过，你比我更清楚，这个地方是什么含金量，以及有多大的前景。”
“......”
“你现在的成绩排第三，岗位只要一个人对吧？”
“没错。”
沈云容点头肯定。
“能不能上大家都不确定，但你现在一直在内耗和纠结。”
“如果备考的话，你可能放在工作上的精力就会少一点，没有加班和思考的空余时间，刚刚相处融洽的同事关系，也许会打了水漂。”
“......”
“其实这已经很了不起了，我是说真的，不是恭维你，省政府不直接招人，江城市政府办这种地方，一般都是周边几省屈指可数的真高手才考的进去。”
“......”
“但是你也要想清楚，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
沈云容沉默了好一会，才勉强一笑，“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容容，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我说了，决定权肯定在你。”
“只要你决定备考，公司这边来不来都可以。”
沈云容揉了揉僵硬的面颊：“我知道，我会认真考虑的。”
他到底是不是真想留下自己？
女孩似乎有点不甘心，抿了抿嘴唇，憋出一个笑容来，淡淡道。
“如果......我更想问你的意见呢？”
“......”
周明远一愣，他倒没有想到沈云容已经开始学会了反将自己一军。
他笑着刚要开口组织语言，沈云容好像有些赌气似的，略略带了一些凄然，居然又追了一句更加荒唐的话。
“对你来说，究竟是退一步去政府办当小科员的沈云容同志，还是坚持在解忧传媒工作的女下属沈云容......”
“哪个身份，你睡起来......会更享受呢？”
也许是上弦月正好掠过层云。
钻过别墅窗帘间歇，洒到沈云容精致的五官上，留下一抹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