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佳诺垂着手腕，在桌子上咚咚敲了两下眉粉，一边叮嘱，一边感叹道。
“筠筠你可真漂亮，要不是非要化舞台妆，你这五官，这眉毛......眉粉根本就用不上。”
“其实上次问你不是开玩笑，你这个条件来解忧传媒不说大火，起码赚好几份生活费不成问题。”
钟雨筠眨了眨眼睛，停顿几秒：“还是算了吧学姐。”
“一想到要叫他周总或者老板......总觉得怪怪的。”
“诶？”
杜佳诺一怔，原本行云流水的动作，不由自主停在原地。
“他？你说周明远？”
“是啊。”
钟雨筠保持脖颈不动，小幅度点点头。
“你这个语气......你们是很熟吗？”
杜佳诺又把椅子向前拉了拉，甩甩手腕，晃着小瓶PRAMY定妆喷雾，上半身凑近小声问道。
显而易见。
能对第三人用【他】这个称呼，还说叫老板很奇怪，关系必定不一般。
能在斗鱼混出一番名堂的新晋热门主播，从学妹口中识别出言下之意，自然不是件难事。
果然，钟雨筠点了点头，眉眼间绽放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嗯......还可以啦。”
“我们是高中同班同学。”
杜佳诺又愣了好几秒，发现面前的学妹竟然不太需要腮红，这才重新组织好语言。
“这样啊......”
“所以你们是......青梅竹马？”
脑子里似乎有着自动翻译机，把同班同学翻译出了另外一层含义。
她机械般地拿着喷雾，对着钟雨筠一连喷了好几下。
“不是不是不是！”
钟雨筠咯咯笑了起来，见学姐的动作已经停滞，也不再控制自己银铃般的声音。
“从小一起长大，两小无猜的才能算青梅竹马，谈不上啦，我们就只是高中同学。”
“关系好一点的高中同学。”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又特意加了句定语。
......
“文学院在不在？这个唱跳节目稍微有点问题。”
“动作不齐，也唱功不稳。”
在学生会和团委老师的共同统筹下，迎新晚会彩排很快正式开始。
沈云容坐在前排，一边点评，一边负责节目质量把控。
语言类节目重点审核台词清晰度，避免方言歧义；歌舞类节目不仅检查队形变换流畅性，还要考虑舞台技术协同。
比如依据节目情绪设计灯光变化，抒情曲要用柔光，热舞换成频闪。
“OK，今天就到这里！”
“各组长过来一下！”
今天跑来参与彩排的节目，只是晚会上出演的一小部分。
多亏了沈云容亲自来到现场，这次林晓峰调度起来，也凭空多了几分底气。
大家在现场做了一番小结，各组长汇报起了刚刚出现的问题。
比如道具交接延迟，灯光存在误操作，还分析了走位遮挡，主持人表情管理等细节。
散场之后，只剩下林晓峰和沈云容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礼堂。
“晚会彩排不是机械执行，而是动态协作的艺术。”
“你是学生会主席，有些事情你要自己多思考。”
青石板路上，沈云容脚下的高跟鞋哒哒响着，节奏明快又清晰。
“今天大家发挥的都很棒，尤其是几位主持人，合作相当默契。”
“诺诺就不说了，发挥稳定一如既往。”
“那个新人女主持叫什么名字来着？”
“钟雨筠。”
林晓峰马上接过话头。
“她还不错啊，台风稳健，形象身材颜值都可以，站在诺诺身边一点都不落下风。”
看了一整场彩排，沈云容对钟雨筠印象深刻。
“沈老师不愧是您，看人就是有眼光！”
林晓峰竖着大拇指，笑着补充道。
“我们学生会成员对钟雨筠评价都不错，而且她人特别好，从来不叫苦叫累，一点都没有公主病。”
男人加快步幅，试图跟上沈云容。
“之前学生会请演员们喝咖啡，只有她会回请。”
“我说不用这么客气，学生会有经费，您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
沈云容随口问道。
“她说一码归一码，自己也要付出，总不能一直占组织上的便宜。”
“是有点意思。”
“......那沈老师，我就先回去了。”
“好。”
对着学生象征性地点点头，沈云容朝着南湖大学正门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她不禁扯紧了肩膀上的包包带子，陷入深深的思考。
是啊，连学生都明白这个道理。
一码归一码，双方都要付出。
哪有单方面反复索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