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军和并州军的主力先后汇聚,十几万大军隔着黄河对峙。杀气充斥河面,连黄河中的鱼虾都感觉到这股杀气,开始朝着远处躲避。
河面上,两军的兵卒各自驾驭渡船进攻河岸。
张辽甚至亲自带兵冲锋,爆发罡气,展现强横实力横扫数百凉州兵卒,在西岸清理出一个立足点。
凉州军并没有出现能和张辽匹敌的大将。
吕布的气息曾出现过,却并没有出手。
一直到十月初,并州军凭着大将悍勇,兵卒配合默契,开始占据了明显优势。
西岸凉州军大帐。
吕布、李傕、郭汜、段煨、李肃、张济、樊稠、徐荣,还有羌人代表胡赤儿、胡车儿等猛将各自落座,其中吕布坐在上首,力压所有人成为大军主帅。
李傕、郭汜等人面上残留着一些不服,不过摄于吕布的实力,只能忍着对方。
“张文远越发嚣张,若不出手将之解决,并州军就要渡河了,敢问两位军师,为何不让本将出手?”
吕布微微皱眉,看向坐在左侧的两个文士。
这两人便是朝廷派来的随军军师,分别是颍川荀攸和弘农杨氏的杨修。荀攸大名在外,甚至在王允之前便想着刺杀董卓,只是刺杀失败被关押。
董卓被杀之后,荀攸本想弃官返回家乡,但遇上了这次平叛之战,王允赏识荀攸的不畏强权,再加上荀攸本身才能不低,就任命他为随军主簿,和杨修一起为吕布出谋划策。
王允虽然想消耗凉州兵卒,但他更想解决占据并州的李玄霸。
为了防备吕布被并州军算计,王允便派了两个聪明人随军,希望两人能辅助吕布成功打入河东。
吕布对两人也十分尊重。
他本人贪名求利,人品不怎么样,但他对于那些天下名士,以及出身名门的士人还是认可和尊重的,这也是大汉经学为尊所带来的影响。
底层武夫、边郡将校有人对士族子弟能轻松出仕,担任朝廷官职很是羡慕嫉妒。吕布也是这些人之一。
“温侯勿要急切,并州军乃是强敌,过于急躁只会被敌所趁!”
杨修弹了弹衣袖,态度略微有些散漫。甚至有点不把吕布放在眼中。他言语之中,有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傲之气。
胡赤儿、胡车儿这些羌人猛将见状,面上顿时浮现出了怒气。
不过吕布、李傕郭汜这些大将却神色如常,他们出身都不怎么样,对杨修这种士族子弟见得多了,也习惯了他们的言语和态度。
樊稠道:“军师此言,莫非已有对敌之策?还请军师明示。”
杨修微微笑道:“在下的确已有对敌之策,不过还需要诸位将军查漏补缺……在下之计很简单,那便是让开渡口,让并州军渡河!”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众人侧目。
一直沉默的荀攸双眸一闪,倒是想到了什么,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军师此言何意?宋襄公当年放任楚军渡河遭遇惨败,可是前车之鉴啊,你让我们让开渡口,放任并州军渡河,一旦兵败,我们岂不是成了宋襄公第二?”
段煨立刻皱眉,他兄长可是当初的名将段颎,他可是读过春秋的。
当年宋襄公妇人之仁,结果成了千古笑柄,此时杨修提出的建议,和当年的宋襄公如出一辙,如何让他不担心呢。
他不怕死,就怕自己变成笑柄后连家族都受到影响。
其他人不知道宋襄公是谁,目光纷纷落在杨修身上。
杨修连忙摆手,说道:“将军误会了,我岂不知宋襄公,诸位应该知道我军的长处,那便是骑兵厉害!凉州骑兵,横行天下少有败绩,而并州军虽厉害,但在骑兵方面,绝对不如我军!”
“若是和并州军隔黄河对峙,不断争夺渡口,浪费了我军的骑兵长处,时间长了,我军还会因为粮草问题不得不退兵……”
杨修的建议很正确。
他能清楚的看到并州军凉州军的优缺点,也能清晰的认识到关中粮草无法供应十万大军的现实,此战若是无法攻入河东,长时间对峙只会把凉州军拖死。
此时唯有速胜,直接和敌军展开决战才是上策。
正好,两军决战时候能充分发挥出凉州飞熊军的厉害。
连号称王佐之才的荀攸,在知道杨修的想法后,都没有提出任何意见,显然也同意了这个办法。
营帐内众人商议计策的时候,杨修没有注意到,樊稠、张济和徐荣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眼中浮现出一丝异色。
凉州军看似占据极大优势。
但吕布、杨修浑然不知,樊稠张济三人已经投了并州。并且他们三家的家眷刻意隐藏,加上长安刚刚爆发大乱,王允也没有刻意的监视他们的家人动向。
才导致两军即将展开决战时,有快一半的兵马暗中投敌的情况。
经过杨修的讲解,营帐内的众大将这才明白过来。
“军师说的有道理,我们的确是骑兵占据优势,与其和敌军在河面上厮杀,还不如直接决战,骑兵冲阵!”
李傕振奋道。
郭汜、李肃等人也齐齐点头,认可了杨修的计划。
“决战之时,就要看温侯了。”
杨修对吕布很有信心。
吕布顿时哈哈一笑,傲然道:“若说统帅骑兵,本将自信不输于任何人,诸位放心,有我率领骑兵,定能横扫并州军!”
随后。
凉州军按照事先的计划,在争夺渡口据点的过程中留力,装作败退。
凉州军派出去的大都是羌人,羌人在凉州军中地位比较低,这种败退牺牲的任务,都交到了他们身上。
吕布也装作暴怒,还亲自出手冲阵杀了上百并州兵卒。却难以挽回败局。
十月七日。
蒲坂西岸被并州军牢牢占据。并州军先派了五千精锐渡河扼守渡口,然后便是两三万主力缓缓渡过黄河。
并州军休整一日。
次日,也就是十月八日,天公作美,天气晴朗,两支大军很有默契的同时出营列阵,准备进行野外决战。
关中一方,吕布已经换上了甲胄,骑着赤兔马来到大军阵中。
凉州军的精锐骑兵,如飞熊军,位于大军的侧翼。随时做好冲锋的准备。
李玄霸亲也亲自来到阵中。
在他身前,分别有张辽、徐晃、罗士信、梁师泰、单雄信等人……虎视眈眈,同样做好了厮杀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