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高振东绝无可能来到港城这片地方,娄晓娥反倒是毫无阻滞。
至于高振东来不了的原因,倒不是说有关单位对他的行动有什么不放心,毕竟“三过硬”可不是白说的,而是不放心的别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估计高振东在一定的年龄之前,没有特殊原因是很难出国了。
不过那些都是闲话,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眼前的事情。
娄晓娥听着负责具体谈判的同志们和对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心里有些急。
怎么还不用,怎么还不用?
她此时的心情,就好像高振东搞了一个大杀器,结果杀敌的时候老是没看见用出来一样。
不过高振东肯定比她沉稳,因为高振东知道什么东西什么时候用最合适,而娄晓娥没有这种经验,心急一些自然不奇怪。
娄晓娥等啊等,终于,她听见了自己想要听见的话。
“……如果贵方愿意提供我方所需药品的生产合成技术,那么我方将向贵方提供一条药品原料的新合成路线,以替代当前各类药品中的重氮化工艺环节……”
来了来了,就是这个。
娄晓娥在心情非常的欢快,这是我家振东提出来的路线。
此时她的心中,充满了自豪的感觉。
和她不同,对方的谈判代表,尤其是身份和娄晓娥类似的那一批,马上就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原因很简单,重氮化是个挺麻烦但是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其实这个环节就负责一件事情,将芳香伯胺,例如像是苯胺这类物质,转化为重氮盐,为下一步合成偶氮药物、卤代芳烃、杂环化合物、实现官能团转化提供原料。
在精细化工、药物等领域有非常广泛的应用。
简单来说就是没有这一步,后面的工作就很难进行下去。
只是重氮盐这东西有个很不好的的特点——有点太活泼了。
温度高点,就会分解,这都还算是小事,更关键的是,这玩意儿不严格的说,它有几个很出名的近亲。
——叠氮化合物、全氮阴离子。
一听这些近亲就知道重氮盐最恶劣的地方在哪了,这货会炸,威力还不小,而且灵敏度还不低。
在各个正经国家的应急管理机制里,重氮盐这一块都是少不了的,因为它很重要,涉及到药物合成、精细化工,但是又很暴躁。
合成重氮盐这一步要说直接成本有多高,那倒不至于,但是因为它的脾气带来的边际成本和管理成本,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虽然相比药品高昂的售价,这好像也问题不大,但是钱这东西,总是不嫌少的,更别说带来的安全上的问题。
而且,对于大量生产的常用药来说,如果真的能解决这个问题,那带来的好处还是很大的。
“……贵方能确定这个新的工艺不是另一个重氮盐?”一名花旗代表团的技术专家忍不住开口道。
这个问题很重要,产率什么的先放一边不讨论,至少不能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是的,我们非常确定,这条路线没有重氮盐那么危险。”我们的同志非常清楚对方担心的是什么。
“噢?是什么路线?贵方的研究已经到了什么程度了?”花旗的技术专家顿时兴趣大增。
我方的同志笑而不语,看着对方。
什么路线这能现在就告诉你们?你该不会是脑袋出毛病了吧?
其实这条合成路线并不容易找到,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到21世纪还在走重氮化的路子,但是无论如何,在这个环节肯定是不可能透露太多的。
还别说,对方这种冷不丁突然问到关键节点的提问方式,如果不是经验丰富的人,没准还真就上了当。
不过在场的同志倒是完全不担心这个,他们甚至不怕让娄晓娥同志这位谈判新手去直接面对对方,原因很简单。
——在场没人知道这条路线到底是什么,他们此时的信心来自提出者的身份,以及防工委的背书。
看着我们同志的笑脸,对方捂了捂额头:“啊,是我的错,我问得太多了。那至少能否透露一下贵方的研究深度?”
具体的技术不能说,这总该没问题吧?
我方同志也很是理解的点了点头:“已经完成了实验室合成,并且产率不低于重氮化工艺。”
总要透露一点有价值的信息,否则对方也没法判断是否值得交换。
对方的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就非常深入了,就这个深度,哪怕是没有完成真正的量产合成工艺,都已经非常有价值。
“能否介绍一下,这个工艺的研究者的情况?”对方提出这个问题,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别的心思,但是至少主要的目的,还是想通过研究者的情况,来进一步判断这个技术的前景。
不同的研究者提出来的技术,在人们的心里分量是不一样的,这和捧高踩低关系不大,还是从经验和统计学角度出发的一种稳妥决策方式。
“研究者之一,今天也在会场。就是这位娄晓娥同志……”
娄晓娥站起身,微微点头,环视一圈,再次坐下。
说实话,谈判代表团的同志并不清楚娄晓娥在里面有没有发挥作用,发挥了多少作用,但是此时把她推出来,是有用的。
反正也不担心需要介绍细节,那是真的谈判成功以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