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韩教授有些担心的看向高振东。
这个事情可不好解决，众所周知，想要几面讨好是很难的，而科研中的这种妥协平衡，就是一种不折不扣的几面讨好，而且是常常会被逼到绝路上的那种。
没想到高振东面色如常：“嗯，这个先放着，你继续说另外一个问题。”
这到底是有办法还是没办法？虽然不能完全指望高委员解决一切，但是韩教授心中还是有点小期盼的。
不过高振东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他也只好老老实实的继续往下汇报。
“长期稳定度方面，两者也有明显差别，磁选态管我们在注意减小强磁场影响之后，长期稳定度能达到10的-14次方数量级，但是无论我们怎么去调整光抽运管，都距离这一指标有很大距离。”
“你们调整了哪些？”高振东问道。如果同志们已经加上去的调整项目，他就不用重复说了。
“我们精确控制了铯束管所处的温度，使其温度波动减小到mK/天的数量级，同时也使用了低噪声电流源排除供电干扰，而且还使用了浮筏隔振等新技术措施来保证整套装置不受振动的干扰，但是效果还是有限，有效，但是达不到磁选态的性能。”
HiFi佬追求的电源问题，这在里是真的有用，虽然不分水电火电核电，但是干净的电源是必不可少的。
同时温度、振动等也会对激光整套光路产生影响，而韩教授他们已经想尽了一切办法，尽量从理论上将外部影响减小到最小。
“嗯，你们现在意识到除了这些外部影响之外，真正的问题来自哪里没有？”高振东笑道。
韩教授本来想说还没有头绪，但是看到高振东的笑，突然想起了他刚才的话。
“高委员，难道还是光频移？对对对，就是光频移！”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这和频率准确度的问题，都是一个妈生的。
“嗯，你说对了，就是光频移的问题。根子上，还是功率造成的频移导致的误差累积。”
韩教授心都凉了半截，都是一个妈生的，听起来好像只要解决一个问题就好，但是这个问题却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这个问题的确不容易解决，要不然，一开始铯原子钟也不会是磁选态管大行其道了。
高振东接下来的话，却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
“不用担心，我模拟计算过，光抽运的长期稳定度，是能和磁选态一较高下的，只要我们将频移问题解决到一定的程度就可以了。”
这话听起来很简单，但是韩教授感觉好像跟没说一样，光频移这问题和功率挂钩，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这就好像老鼠为了防猫偷袭，就得在猫脖子上挂个铃铛，但有一个巨大的问题。
——哪只老鼠去挂这个铃铛？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此时的光频移就是那只猫，而功率就是把铃铛给挂上去。
“嗯，我们想办法，找一个功率和频移的动态平衡点……”
既然两个相互扯皮，那就让他们拉锯，随时保持平衡。
还得两面讨好，没办法。
但他没想到的是，高振东却不这么想。
“平衡什么？平衡就意味着要调整，但是调整就是一种波动，会带来光频移。实际上，你们都已经解决了一半的光频移问题，只是你们没有意识到而已。”
“啊？我们还有这本事？”韩教授此时觉得还是高委员会安慰人。
“不要小看自己嘛，实际上，功率的波动对光抽运铯束管的影响是两方面。高频波动会影响其短期稳定度，而低频波动会影响其长期稳定度。你现在想一下，你们是不是已经在无意中解决了一半？”
韩教授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团队在此前的所有努力，都是在不清楚原理的情况下，用实际手段解决了功率的高频率波动问题，至少解决了相当一部分，否则其短期稳定度也不会那么好看。
这就是理论基础薄弱的缺陷了，能误打误撞的解决问题，但是没法精确、有指向性的解决问题，别说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了，自己这帮人实际上是连“知其然”都没做到，是误打误撞不知不觉的把问题给掩盖过去了，而不是解决掉了。
但是高委员这里说的这些就不一样，能让同志们有明确的目标可以去攻克，如此一来，目标的攻克就变成了时间问题，而不是在无尽的猜谜中浪费时间。
不愧是激光它干爹，这方面就是牛逼。
“那您的方案是准备怎么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