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波拉几乎是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哪有我这样不称职的母亲,把她孤零零一个人扔在雷斯卡特耶不管不顾…”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弥拉德反过来揉搓的手爪。
和琪丝菲尔的关系融洽到现在这种地步,已经是俄波拉此前想都不敢想的奢望。她怎么敢真的以长辈自居,享受她的孺慕之情?
弥拉德只是微笑着,望着俄波拉一言不发。
俄波拉只坚持了不到十秒,就败下阵来,“我尽量。”
“除了她的事,应该还有吧?”
“嗯。是关于渊底的那条魔龙的。”
“它也要复活?”
弥拉德的眉头微微蹙起。
俄波拉的语气变得凝重,“目前还暂时没有明显的迹象…负责监测那道极深之渊的魔女们没有传回讯息。”
“但既然连奥菲乌喀丝都已经苏醒,同为魔王,那条龙不可能永远沉睡下去。我只是想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会的。”
弥拉德回答得简洁。
短暂静默后,他极其自然转换了话题,“今天早晨是我做早餐,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你不是早餐只会做煎蛋,培根还有烤面包吗…”
“是。”
弥拉德面不改色承认,“但我可以控制火候,绝对不会烤焦。”
“…少放点油,清淡一些吧。她们今晚折腾得够呛,明天起来估计也没胃口吃太油腻的。”
“好。”
弥拉德点头应下。
“嗯…最近公主殿下又开始喝牛奶了,记得往里面加一勺蜂蜜。”
“知道了。”
“洛茛那份的话,可以多加一个蛋,她饭量比较大……”
俄波拉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弥拉德都听不清的呢喃。她软躺在床上,放松了身体。
“睡吧。”
弥拉德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睡一个孩子。
“嗯…”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
•
凌晨五点。
俄波拉睡醒了。
她小心翼翼从他的怀抱中脱离出来…好在她的体格娇小,花不了太多功夫。
然后俄波拉就看到趁着自己刚钻出来的空挡,尚且在睡梦中的洛茛就拱进了他的怀里。
“睡得真不老实,洛茛同学。”
正好,她还要给洛茛编写魔药学的教材和试卷,和批注魔女们的毕业课题卷宗一起进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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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九点十五。
她用寻物魔法在洛茛的背包里找到了琪丝菲尔的爽肤水肌底液眼霜面霜还有防晒霜。
“啊,这…俄波拉老师,您听我解释!”
俄波拉没有先去找主厅里顶着大素颜,嚼着早饭的琪丝菲尔,她把洛茛叫来,先将罪证摆在这只灰白短发的小魔怪面前,想听听看对方的说法。
洛茛的耳朵折成了飞机耳,她心虚解释着,“这不是偷窃,是…是学术征用!您上次给我布置的作业里不就有魔药的成分分析嘛,我就想着,琪丝菲尔亲的化妆品都是高端货,成分肯定复杂又精妙,想用我的异旅客分析分析,做个质检…”
“编的不错,逻辑尚可。”
俄波拉淡淡点评了一句,那毛茸茸的手爪敲了敲桌面,“实际上呢?”
“咳,咳…嗯…”
洛茛尴尬咳嗽两声,她背着手好似因调皮被老师训斥的学生,
“这话我只给您一个人说哦,别告诉弥拉德,他脸皮薄的。”
“其实吧,我和小希准备在琪丝菲尔亲的那些化妆品里加入一点点微不足道,完全无害的魔药啦,”
她煞有其事用手指比划出一点点的手势,
“您想啊,琪丝菲尔亲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本质还是个纯情少女。这样哥们在吻上她的脸颊的时候会稍微,稍微那么容易冲动一点点,琪丝菲尔亲备战已久的第一次不就能顺水推舟,水到渠成了吗!俄波拉老师,您作为长辈,也很关心晚辈的终身大事的,对不对?”
俄波拉虚着眼看着她,“这个没上一个编的好。”
“好吧。”
洛茛长叹一口气,整只小魔怪垮了下来,她也不装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满脸的悲壮与向往。
“……我也想骑大鲨鱼。”
“啊?”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巴风特,此刻也难免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我也想骑啊!我做梦都想骑!”
“哇,俄波拉老师您不觉得骑在黄金巨鲨背后在水龙卷里驰骋特别酷吗?凭什么只有那位后来的女武神能享受到这种殊荣嘛,这不公平!”
“所以!”
“在琪丝菲尔的化妆品里加入经过我精密计算,严格控制好剂量的特效兽化药,就能精准把控好药发的时间节点…让哥们他在指定的时间段兽化哦?正好琪丝菲尔亲平时也是喜欢蹭弥拉德的,而哥们对她又没有什么戒心。”
说到这里,洛茛甚至得以哼哼了两声,
“不仅能让琪丝菲尔亲第一次就体会到美女与野兽的剧本,我还能顺便蹭个鲨鱼骑…嗯哼哼,俄波拉老师,我的学习成果如何?”
俄波拉沉默了。
……很久没遇到如此上进如此积极地把所学的知识灵活运用到现实里的学生了。
上次还是农学院里那些求知若渴,想要改变自己家乡,每逢下课都缠着她问东问西的孩子们。
只不过那个时候,是为了吃饱。而眼前这个,是为了骑鲨鱼。
但那份求知欲和执行力,却是相通的。
俄波拉大为感动。
决定把对方本周的魔药学课程作业上调一个数量级。
•
下午三点。
俄波拉结束上午的工作,拉开房门时,被变成鲨鱼的弥拉德压在了身下。
下午三点半。
她舔干净手爪上残留的黏液,完成鲨口逃生,顺便解除了他的兽化。
下午六点。
始作俑者的洛茛和不知道为什么也一起被绑起来的希奥利塔一同接受了弥拉德和她亲切友好的教育。
…俄波拉,度过了与往常一样,忙碌却乐在其中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