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间....
“咚!——”
整条长街上,所有人在场之人的心口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擂了一下。
沉闷、压抑,透不过气。
紧跟着便见一股恐怖的劲气浊流,无声无息,带着浓浓的空洞、崩解、仿佛能抹去一切生机的力量自傅觉民的掌中倾泄而出!
“呼!!”
掌风过境,吹得无数人心神剧颤.....
心意之强大,能影响周遭一小块区域的环境,这种意识层面的干扰,甚至连【幽聆】都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影响,捕捉到错误的声源所在位置。
但这种“蒙骗”,只是对傅觉民个人的听觉感官造成的。
一旦他舍弃依靠声源来锁定范无淹的位置,“放耳全图”,那么问题就变得无比简单——哪个地方声音有异常,与整个环境显得格格不入,那必然就是范无淹的身形所在!
傅觉民【五蕴皆空】的一掌落下,近在咫尺的范无淹立刻被劲气浊流给吞没进去。
但紧跟着便见无数道幽光,伴随一团极度粘稠的透明与扭曲,猛地从中挣脱而出!
“轰!——”
犹如一团琥珀炸开。
伴随“噼里啪啦”一连串奇异的爆响,傅觉民眸光微闪,刚想有所动作...
下一瞬,一道人影却鬼魅般突兀从那团激烈对抗的劲气中窜出来,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欺至他眼前,倏然一拳狠狠印在他的额头上——
“嘭!”
“噔噔噔——”
傅觉民狠狠倒退三步,脑袋微沉,有些许的眩晕之感。
他用力甩了甩头,待些许的不适褪去,抬起头,却微微一怔...
只见此时他的眼前赫然再次出现那座高耸入云,古拙巍峨的黑玉楼。
黑玉楼身垂落下无数缭绕的云气,宛如水流般弥漫过整条空空荡荡的长街。
范无淹站在黑玉楼下,眼神阴桀地恶狠狠盯着他,一身衣袍齐整,刚刚傅觉民的那一掌,仿佛并未对他造成半点损伤。
“我承认我小看了你。”
黑玉古楼下,范无淹语气森然地开口:“不过现在..一切也该结束了。”
傅觉民却不看他,只是环视四周,最后目光投向那灰蒙蒙已经不再落雨的天空,喃喃低语:“又来?..”
......
与此同时,朱雀长街。
“呼哧——呼哧——”
仿佛破旧风箱拼命拉扯的剧烈喘息声和淅淅沥沥雨水敲打瓦檐的声音混在一起。
范无淹双脚分开,整个人呈一个古怪的姿势站在街心位置。
此时的他全身衣袍几乎破烂成一根根布条,身上残留着大块大块斑驳诡异的青黑痕迹,脚下一圈以及身后的街面,所有的青石板街面都化作一颗颗微小的齑粉。
他看着凄惨至极,脸上也满是戾色。
不过,整个人却诡异得变得年轻了不少,身材也拔高许多。
像是从原本六十多的垂暮之年,一下子重回到四十岁的壮年时期!
“呼——”
范无淹长吐一口气,终于将一身动荡的气息平复下来。
他抬眼,将目光投向不远处,某道正低头做沉思之姿的身影,先是咬牙切齿的愤怒和怨恨,紧跟着,又化作诸多残忍与畅快的表情。
他缓缓支起身子,然后一步一步向那道人影走去。
“七十二路幻楼拳,每练透一路,便能在体内开辟一枚储纳精气的玄窍。”
“与人交手时,每开启一枚玄窍,我的实力便会增长一成...”
“老夫幻楼拳大成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个...能逼得我一口气连开三十六窍的人。”
范无淹一边走,一边跟那道沉默不语的人影说话,似乎根本就不指望对方能够有所回应。
“你小小年纪,哪怕是得了季少童的灌顶传承,能拥有如此成就,如此实力,也实在了不起!”
“你比当年的季少童要更妖孽十倍!如此举世无双的天资,哪怕在武林中再往前列数三代,恐怕也无人能出你之右。”
“再给你十年二十年的时间,说你能成为震古烁今的一代武林雄主...我也信了。”
范无淹赞叹着,脸上却慢慢浮现出某种极度残忍的笑容。
“可惜,你没有那个机会了。”
此时,他也终于走到了那道人影跟前。
在一阵噼里啪啦清脆的爆鸣声中,范无淹身上剩余的三十六个玄窍尽数开启,他全身的伤痕青紫迅速褪去,整个人的气势..也彻底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大雨此时已彻底停了。
惊蛰时节,春来的第一场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天空中阴云渐散,几缕金色阳光刺破云层投落下来,一切显得那般的静谧与美好。
范无淹抬头,望着逐渐放晴的天空定定看了一会儿,最后,将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人影身上。
脸上的笑容逐渐越绽越大,眼中的森寒与残忍,也越来越浓。
“一想到像你这样惊才绝艳的人物,如今却要死在我手里...”
“老夫..老夫就止不住地兴奋啊!”
“这不比杀什么魔象季少童,要更叫人觉得成就满足?”
范无淹笑着,慢慢伸手朝人影抓去。
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人影之时,忽然,人影抬头。
“说完了吗?”
范无淹对上那对清澈而平静的眼眸,笑容霎时凝固在脸上。
“你..”
他张了张嘴眼神微愕。
“我知道,你一定又要说什么‘本该在幻象中沉溺多少个呼吸’之类的屁话了..”
傅觉民摇摇头,“你可真是不长记性。”
范无淹怔了一瞬。
旋即面色陡戾,全身上下无数粗若大蟒的幽光劲气轰然爆发!
大声狞笑道:“那又如何?无非是让我多费点手脚罢了...”
他豁然抬手,猛地一爪朝傅觉民抓去,“万壁楼倾!”
霎那间遮天蔽日的黑色幽芒之下,傅觉民悄然后撤,边退边轻叹:
“陪你玩了这么久,你还真当我..杀不了你?”
说着。
他脚下轻跺。
“嘭!”
两人四周,无数积水腾空而起,炸成茫茫一片白雾,将一追一退的两道身影完全笼罩进去。
紧跟着,他飞快抬手——
裂帛声中,右手的真丝衬衫衣袖尽裂。
衬衫底下,一条白皙细腻的手臂跟吹气球一样急速膨胀起来。
道道橙红光纹附着其上,三魂....
哦不!
傅觉民眸光陡闪。
那粗壮不类人形的橙红巨臂上,又有无数活物般的浓稠阴影争先恐后地攀附钻融进去...
五窍齐开!
四魂渐染!
咫尺之距!
所谓心意,抛开心景和强大意识干扰这两大优势,也不过...只是稍微强一点的铭感罢了。
一脸狰狞,正欺身猛追的范无淹将这一切变化尽收眼底,脸色终于变了。
他心中生出些许不妙之感,下意识便想停住后撤。
...
那些长街两侧、围观此战的人们,因茫茫水雾阻挡了视线看不清战团中心究竟发生了什么。
透过水雾,一部分人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人欲退,却被一道粗壮颀长似蟒的黑影缠住,狠狠向内一拉一拽”的模糊画面。
“轰!!——”
一声恐怖却沉闷的巨响声中,扬起的水雾渐渐平歇。
此时恰逢彻底雨过天晴。
一束灿烂的金色阳光,穿透云层,铺满小半条朱雀长街。
在这长街的街心处,所有人看到——
一个身穿衬衣西裤、姿容俊美的青年,正抬起一只手,将他的对手,整个胸口彻底贯穿!
他平静且安然地站在街面上,雨后的阳光落在他雪白的衬衣上,折射出一圈绚烂而静谧的辉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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