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夫人点点头,随后又缓缓道:“南相诚眼下最想对付的,恐怕也不是我们...”
“他在盛海,还有别的对头?”傅觉民略感讶异。
丁夫人只是看了他一眼,轻轻吐出两个字:“明社。”
傅觉民听到这两个字,脑中瞬间映出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李明夷?”
“是。”
丁夫人神色平静:“李明夷此次来盛海,是为与明社在东南诸省的骨干议事。
从明天开始,这些人便会陆续离开盛海...”
傅觉民一听便懂了。
李明夷和明社之人会商量什么事情?自然是革命。
那南相诚是坐不住的,作为新民政府在盛海的代言人,断不容许这等“火苗”蔓延。
与这个相比,同闻系这边的争斗都得先往边上放一放。
傅觉民听完,不由笑道:“那对我们来说,这倒是个好机会。
趁南相诚抓捕明社的人,暂时腾不出手,丁姨可建议闻市长趁机将何仁礼这笔账,向他们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哪有你想的那般简单。”
丁夫人轻叹一声,苦笑道:“你知道明社这一个多星期的密会,是在什么地方开的?
闻公馆!
若无闻先生庇护,这些人聚在一起怕是到不了两天,就要被南相诚给一锅端了。
李明夷来盛海之后,几乎每夜都与闻先生长谈至深夜。
闻先生他..”
丁夫人话语微滞,终是缓缓开口:“现在的态度已颇为明确了。”
“我听明白了。”
傅觉民听完忽然低笑一声,语气平淡地说道:“闻先生这是准备拉着所有人...一同去死了。”
“灵均!”
丁夫人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
可一对上傅觉民平静的眼神,语气却又立刻变得无力、放软。
她垂下目光,低声道:“闻先生自然有他自己的考虑,我们只管听命行事即可。
你刚刚的话丁姨不爱听,以后..也不要再讲了。”
傅觉民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在他看来,闻之秋若只是跟南相诚争斗,即便输了,也未必会死,大概率还能得个体面的下野。
但一旦决心跟明社的革命党搅合在一起,那结局必然是万劫不复。
这是新民政府的逆鳞,触碰了,李明夷他们都敢杀,更何况是一个无关痛痒的闻之秋!
傅觉民没什么家国大义的胸怀,穿越至这乱世之中,一直想的也只是独善其身,顾好自己及周围一圈的亲近之人就好。
闻之秋胸怀天下,欲行壮烈之举,傅觉民没什么意见,毕竟每个人的思想觉悟不一样,他支持,甚至可以敬佩。
但明知前方是个“大火坑”,自己往里跳也就算了,却还要拉着手底下人一起...
这些道理,丁姨全都清楚,偏偏仍要一根筋地要陪那闻之秋走到底。
哎...
“...再过几日,闻先生会发动学生游行,大造声势送李明夷出城。
明面上新民的人肯定不敢做什么,但暗地里必然会行刺杀之事。
闻先生希望,届时我等能不惜一切代价地护住他...”
丁夫人正说着,傅觉民忽然开口打断:“有件事一直忘了跟丁姨讲了。
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丁夫人闻言一怔,“什么?”
傅觉民平静道:“有关江海警备司令部,那位罗正雄罗司令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