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觉民顺着崩裂的山坡疾掠而下。
“嗖——!”
尖锐的破空声自脑后袭来,他背心一寒,猛地侧首,一截黝黑寒芒裹挟着厉啸,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掠过!
傅觉民倏然止步,转身一看,顿时有些愣住了。
只见之前被他甩飞出去的那杆黑沉大枪,不知何时,竟落到了水猴子的手里。
且原本拧成麻花状的枪身,这会儿也恢复如初,甚至连半点扭曲的痕迹都没有,只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白毛水猴子跟滦河时相比,身高已经长到一米八往上,此时手持一柄两米多长的黑沉大枪站在傅觉民面前,竟有几分威风凛凛之感。
傅觉民眼神一沉周身凝如黑火的劲气汹涌喷薄,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乌虹,再次扑上去!
水猴子嘴角一咧,不躲不闪,直接一枪刺来!
“轰!轰轰!”
“砰!”
激烈的碰撞复又响起,气爆声连绵成片,碎石与土块在两人交手处不断炸开。
仿佛之前的战斗复演,但一人一妖双方角色,却像是调转了个位置。
数个回合后,傅觉民一个疾退,盯着远处那水猴子手里灵动翻飞的长枪,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草!”
水猴子一杆大枪耍得竟是有模有样,更离谱的是,它使的枪法..赫然便是傅觉民之前用过的,根据鹿形八式演化而来的枪法路数!
虽然远不如傅觉民施展得那么圆融精妙、神意兼备,但招式骨架、发力轨迹,竟被它偷学了个七七八八。
交手不过片刻,还是在生死搏杀之间,竟能将对手武功窥得门径,为己所用...
这算什么?
“老子在给一只妖做现场教学?!”
傅觉民脸色难看,平生第一次,竟对一只妖邪生出浓浓的忌惮之意。
他不是忌惮水猴子的实力,而是忌惮它诡异的控兵能力、恐怖的潜力和匪夷所思的成长速度!
他狩猎妖物邪祟这么久,碰到再强大的妖邪都无所畏惧。
因为他知道他是人,他可以借助外力,他有面板,他可以加点!
哪怕暂时不敌,给他时间,迟早能想出解决对方的办法,或是直接在实力上超越对方。
然而面前的水猴子,太离谱了。
本身拥有得天独厚的妖邪之躯,又狡诈知隐忍,如今还莫名其妙获得如此可怕的学习能力...
若放任其成长,假以时日,天知道会长成何等恐怖的存在?
“此妖,断不可留!”
傅觉民眼中泛出冷意,深吸一口气,再度冲上去。
二轮大战,水猴子凭枪在手,气势暴涨,竟开始反客为主,将傅觉民牢牢压制。
它将手中一柄大枪几乎要舞出花来,枪尖频繁刺在傅觉民的妖体铜皮之上,爆开一蓬蓬刺眼的火星。
打着打着,它甚至还毫不掩饰地专门模仿傅觉民的出招。
傅觉民以“鹿形”游走,它便学其步法;傅觉民以“熊式”硬撼,它便效其沉雄;傅觉民催动龙象印法,它竟也能模仿出几分刚猛磅礴的神韵...
随着战斗持续,水猴子身上的黑毛大片脱落,新生的莹白长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生长,肌肉贲张鼓胀,虬结如老树盘根。
那双赤红血瞳中,怨毒之外,更添一种古老而蛮横的凶威,仿佛体内某种沉睡的血脉正在急速地苏醒...
此消彼长之下,傅觉民吃亏的次数越来越多,处境也越来越凶险。
他且战且退,一路被水猴子逼到临近山脚的位置。
此处正是独山水库堤坝崩塌后形成的巨大泄流口。上游积蓄的湖水化作浑浊狂暴的山洪,裹挟着泥石,以毁天灭地之势奔泻而下,声如雷霆,震耳欲聋!
浊浪排空,天地失色。
傅觉民与水猴子在这末日般的浊流江畔殊死搏杀,苍茫天地之间,仿佛唯剩他们一人一妖!
“滋滋滋——”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傅觉民双手呈合十姿态,死死钳住十指之中一截疯狂旋转震颤,释放出恐怖割裂和穿透之力的黑色枪尖!
眼看这一枪上所蕴含的威势就要被他摁下,突然!
长枪底下,一只覆盖着浓密白毛、青筋如蚯蚓般暴凸的拳头,呼啸着暴射而出,狠狠捶打在傅觉民的胸口上。
“砰!咔、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与某种硬物破碎的脆响同时炸开!
傅觉民闷哼一声,身形如遭巨锤轰击,踉跄着向后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岩地上踏出深坑。
待他稳住,低头看去,胸前赫然烙着一个深陷的乌黑拳印。拳印处,橙红光纹断裂暗淡,坚实的【铜皮】防御竟被生生击穿,皮开肉绽,甚至能看到下方微微塌陷的骨痕。
“白猿藏果?”
傅觉民看了眼自己胸口上的伤势,缓缓抬头平静开口:“我只用了一次,你就将这招完全学会了。
真是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