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银服老头剑锋袭面,傅觉民也只是感觉眉心微痛,现在,玄袍男子余中桂遥遥两指,指劲还未落下,他却已经感到眼皮刺痛,两颗眼球似要爆开一般。
二者实力差距之大,可见一斑。
除去妖魔司令罗正雄,眼前这“御前二品”的蟾宫余中桂,绝对能算得上傅觉民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强对手!
旁人所见,余中桂飞身落指,在傅觉民眼里,却只能见到一片暗沉玄色之中,一点寒星射落!
瞬间大起的警兆下,傅觉民背心汗毛一根根炸起,心生震悚,但又有一股莫名的兴奋和期待,战栗般传遍全身!
这样的对手..才配死在他自创的妖武之下,才够资格成为他完善妖武的资粮啊!
千钧一发之际,傅觉民双手合十,瞬结根本印!
这一印却是结在自己面门之前,恰好挡住那一点坠落的“寒星”!
“锵——”
指掌相碰,发出金铁摩擦般的刺耳声响。
一股劲风从傅觉民脸侧刮过,直接“割”开此时他五相全开、几乎半尺厚的护体气膜,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浅淡红痕!
刮过的指劲余势不减,落在他的脚边,一大块的青石板瞬间炸裂,中心处多出一个刚刚两指宽的小洞。
一指之威,竟可怕如斯!
傅觉民根本顾不上关注这些,在以根本印卸开余中桂这一“广寒飞星”的刹那,便立刻散印出手!
【拿月】!
【控鹤】!
左手拿月,右手控鹤,在蛇相妖魂与守宫妖魂的加持下,这两式擒拿又无端端多出诸多诡谲阴森的变化,比之前他隔空一把抓住那银服老头时强横了数倍不止。
两式合一,两股近似、精妙变化之处却有所不同的劲气宛如两条无形巨蟒,带起一大片恐怖的暗浊扭曲,朝已然贴近自己的余中桂抓去!
可傅觉民这势在必得的一抓,落在余中桂身上,却硬是抓了个空!
后者身躯仿佛浑不受力,玄袍之身在傅觉民的视野中模糊了一下,竟轻而易举地便脱离他两股劲气的控摄,轻飘飘地“滑”了出去。
“蟾宫玉虚步..很惊讶吗?”
一身紫蟾拥月玄袍的余中桂站在距离傅觉民十步之远外的地方,用一种高高在上、轻蔑冷漠的眼神看着他,淡淡开口:“是啊,你是该觉得惊讶。”
他一步一步朝傅觉民走来,每走一步,身形在月光下仿佛就变得虚幻一分。
“如你们这般的江湖门派之人,整日里在泥水里打滚为了几本秘籍、些许银钱丹药,打生打死,如何能懂我蟾宫的底蕴。”
渐渐的,场中似乎多出数个余中桂来。
傅觉民眯起眼睛,连【幽聆】都一并开启,一时之间却也难以分辨孰真孰假,只觉眼前的每一个余中桂都在说话,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昔年乾明先帝坐拥四海,专研武道,天下武学之精华,早就尽入宫墙。”
“我等蟾宫护卫,每一个都是万里挑一选出的‘天生武材’,自幼练的是最好的武功,用的是最好的药浴,吃的是最珍惜的补药...
尔等怎么跟我们比,如何能跟我们比?”
待十步走完,傅觉民面前的余中桂已然变成了影影绰绰的数十之多,紧跟着这数十人几乎同时齐齐朝傅觉民扑杀而来,用的依旧是此前的指法。
刹那间,傅觉民只觉数十点寒星自四面八方向他点来,全身上下诸多要害大穴,尽笼寒意!
而余中桂那冰冷中带着浓浓轻蔑与不屑的声音,也依旧在随夜风响起。
“魔象季少童?好大的名头!”
“空有一身雄浑劲气,运用之法却是粗鄙不堪,难以入眼,十分劲气里有九分都不受调用,白白逸散作空。
也就靠这点声势来唬一唬那些庸人了..”
“江湖屠狗辈,沽名钓誉之徒..呵..”
余中桂身法指法全开,霎那间,只见数十点“寒星”飞落,每一点“寒星”背后所携指劲罡风,犹如数十道无形气柱,竟将偌大一个堤坝战场的气流尽数引动起来。
转瞬之间,形成呼啸飓风,声势惊人!
傅觉民被这可怕的指劲罡风裹挟,周身气膜如轻薄篷布般剧烈抖动,他眼神一冷,猛地两式印法朝四周那飞落的“寒星”打去!
“轰!——”
.........
“轰轰!”
河边堤坝,骤起的呼啸狂风几乎将河水滔滔的声音都给压盖过去。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气场风压迫得场上之人不住向后退去。
唐镜飞蹿出去,行动敏捷地行至李怀霜身侧,一把将其拉住,护在身后....
此时却无人关注她的举动,所有人的注意力已完全被场上一战所吸引,更准确的说,是汇集于那身披皎月光的玄袍男子一人身上。
如果说此前傅觉民硬抗爆炸火焰冲击而无伤只是令他们觉得震撼的话,那么眼下蟾宫这位“御前二品”余中桂所展现出的实力,便只叫人觉得恐怖、惊悚!
尤其是那些身为普通人的革命党,哪怕离着老远,仍觉凌厉劲风如钢刀刮面,寒意透骨,几乎站都要站不稳了。
他们对武道也算有一定的了解,同伴中的唐镜就有一身不俗的武功,但此时所见所感,却已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武道的想象和认知。
肉体凡胎,凭一己之力搅动风流,仅出手时泄露出的气机,就将在偌大的河岸堤坝上营造成类似小型风暴般的恐怖气场。
这还是人吗?
武道之强竟能至于斯?!
一路退至场边的教头、少爷两人,此时也同样面色凝重,隐现骇然。
武师一入铭感境,修行开始转向更为玄妙的意识层面。
对人体潜能的挖掘,也从浅层次的外功辅助药石锻体、练身,转向更深更广的“心练”层次。
两人只是初入铭感,达到“秋风未动蝉先觉”的意识境界,劲气方面虽远超通玄,但这差距也是可揣度的范围之内。
而眼下余中桂爆发出的气场,却一下打破了他们对铭感境浅薄的认知。
今时今日才算知晓——铭感境与铭感境之间,亦存在着天差地别!
......
“噗噗噗——”
一声声什么被无情戳破的轻响。
傅觉民立在场中,身形虽岿然不动,但一身护体气膜,在余中桂的指头下简直被打成了筛子!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顶级铭感武家之间的差距。
这差距不是气血实力造成的,而是一直被他忽视、亦一直没有什么时间去弥补,对劲气的运用上!
五相全开的傅觉民,自问一身劲气之雄浑,绝对要远超余中桂。
但就像余中桂说的,他对劲气的运用,在技巧方面,实在是太粗糙了!
如果说同样的劲气在余中桂手里,是洋枪、是子弹,是能够轻易轰穿钢墙铁壁的火炮。
那么在他手里,就只是弹弓、石头。
二者在对劲气的使用和把握上,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灵肉修养奇书》!”
“此战过后,我必当狂练劲气搬用技巧,破铭感,修心练...将这一短板给狠狠弥补上!”
傅觉民心中发下“大宏愿”!
实在是眼下这感觉实在太难受,太憋屈了。
虽说他龙象大成,一身肉体防御奇高,哪怕没有护体气膜加持,余中桂的指法落在他身上,也只能留下一道道红紫指痕。
清净之体加丹田内的先天元气气旋作用下,这些只能算是皮外伤,要不了多久就痊愈了。
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被人当成沙包一般来打了。
上一次..还是跟李同练武的时候。
“【妖光】!”
蛇相妖魂在身,傅觉民直接施展一记当初自己结合【琉璃净华斩】所创出的杀招!
这招经过他这么的完善打磨,各方各面倒是要远超他那半吊子的【药师大愿斩】。
只见一记手刀斩出,傅觉民周身似有一轮巨大的镰刀黑月升起。
不再模糊、不再扭曲,反而线条明朗,且散发出幽幽的琉璃黑镜之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