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傅觉民雄壮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
只见他一手握在胸前,五指之间,死死抓住一条色泽墨绿、滑腻柔软的长舌。
那长舌的尖端闪烁着浓烈的幽光,已经是触及到他的身体,甚至都在心口位置留下一点不深不浅的凹痕。
若非反应及时,若非有【铜皮】护体,怕是这一下,他的心脏就要被对方给直接洞穿。
想到这里,傅觉民脸上戾气陡生,钢浇铁铸般的手臂倏然发力,抓着那条墨绿长舌,猛地向后一拽!
刹那间,眼前的黑暗中一只足足有一人多长、通体漆黑、形如墨玉的守宫被他生生拉出。
那守宫“踉跄”跌出之时,小半个身子还与背后的黑暗“黏连”着,就像是被傅觉民从某个“墨池”里给硬生生拽出来的。
“守宫妖属!”
傅觉民看清这妖邪的样子,眼中精芒爆闪,心中顿时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惊喜!
他一直在有意识地尝试搜寻猎杀特定妖邪,来补全自己的五毒五相妖魂,但迄今为止,除了一个藏在友山矿洞内、暂时根本不敢招惹的蛟级蜈蚣精,其余妖魂都毫无头绪。
没想到今天,竟主动送上一只五毒五相之一的守宫妖!
傅觉民大喜,催动妖体,就要顺势将那守宫妖拽过来当场锤死,却不曾想,手里死死拽着的舌头突然变得无比湿滑,“嗖”的一下就从他指缝间溜了出去。
傅觉民面色一冷,在长舌脱手瞬间,身子一晃便闪至房间某处墙边。
“啪”一声直接打开了卧室的主灯。
天花板上悬挂的水晶吊灯所散发出的柔和光线瞬时铺满整个房间,傅觉民眯起眼睛,一边以妖魂感知锁死那在光暗边缘仓皇游弋的冰冷气息,一边顺手握住房间中央黄铜柱床的一根立柱。
“咔嚓...嘣!”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那根坚实的黄铜立柱被他生生掰断、拧转,前端在巨力下被磨出锋锐的斜面,化作一杆沉重而颇具杀伤力的临时标枪。
他已经发现了,这只守宫妖的能力是藏形于影,只要有黑暗阴影的地方,它就能藏匿进去是个天生的刺客。
不过数大妖魂种在身,对同类妖邪气息的感知无比敏锐,不用五感也能准确找到这守宫妖的位置。
现在...
它一直在移动,它没走。
有一缕淡淡的,混杂着怨恨和惧怕的冰冷意识缠绕在傅觉民身上。
傅觉民神色平静,手握黄铜“标枪”静立在房间中心。
“咔哒——”
某个时刻,当房间墙壁上悬挂的西洋自鸣钟指针走过一格,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嗖——”
傅觉民蓦然出手,手里拿床柱拧制的标枪猛地脱手而出!
“轰!”
“哐当——”
标枪深深贯入墙壁的闷响,与房间另一侧落地窗珐琅玻璃轰然爆碎的声音,几乎同时炸开!
“呼——”
与此同时卧室的大门也被人从外狠狠撞开,大小猫两人几乎同时冲进房间。
见到房间内一片狼藉的场景,两人眼神微微一凝。
而傅觉民此时却已经从【妖体】状态退出,恢复至原本清俊修长的模样。
“公子!”
大猫沉声轻唤。
傅觉民充耳不闻,只是大步走向衣橱前,从衣橱内随手取出一套宽松的便服披上。
他一边系着衣扣,一边行至那破碎的落地窗前。
冬夜的寒风从破洞呼啸灌入,吹动傅觉民额前的黑发。
他眯起眼睛,望向窗外浓稠如墨的夜色。
在他的感知中,那道属于守宫妖的冰冷气息,这会儿正如丧家之犬般朝着某个方向飞遁远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的夜风,微微侧首,声音平静无波:“告诉厨房,今天晚上..不用做我的宵夜。”
说完,傅觉民头也不回地纵身朝窗外跳了出去。
漆黑的夜色中,他如一只大鸟般灵巧落地,而后飞速朝着一个方向狂奔。
夜风灌满傅觉民的衣袍,他的眼里却燃着风吹不息的灼火。
若是没遇上也就算了...
既然已经被他给碰上了,那么今晚,这枚守宫妖魂种..他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