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若我所料不差...”
他瞥了一眼地上皱成一团的报纸,淡淡道:“事情出了之后,傅灵均应该第一时间就花钱买通了所有能买通的大小报纸,这些报纸同一时间发文,众口铄金,舆论自然呈一面倒的形势...”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你在意它做什么?”
陈清源看着罗承英的眼睛,平静道:“我已联络几家主流大报,明日便会刊文替你澄清。这股歪风,掀不起什么大浪。”
罗承英闻言,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下来。
但胸口依旧觉得憋屈、郁闷,因为向来只有他罗承英让人吃亏的份儿,别人让他吃亏,这还是头一次!
“我要傅灵均死!”
罗承英一字一顿,眼中杀机毫不掩饰,转向陈清源,“有什么好办法吗?”
陈清源眯了眯眼睛,轻声道:“赵季刚昨天托人找到我,想通过我报界之口,再逼那傅灵均,还有其背后的丁墨山下场....”
陈清源将武道总会那边的计划随口道来,罗承英听完,忍不住讥诮出声。
“赵季刚这条老狗,儿子都死了,还不忘处处替我罗家‘考虑’,可真是忠心可鉴啊...”
“既然他心甘情愿地当这把刀,我们不妨再推他一把。
反正成与不成,最后吃亏的都不是我们。”
陈清源抬起头来看罗承英,“你觉得呢?”
“就按你说的办。”
罗承英点头,眼中寒光流转,忽然轻笑一声,“我倒是有点欣赏这家伙了。
此番他若真能顺势扳倒丁墨山,往后...多带他一个玩玩,也未尝不可。”
茶室内,响起罗承英低沉而略带残忍的笑声。
.......
丁家,墨园。
曲桥之上,傅觉民姿态闲散地倚着栏杆,有一搭没一搭地拿鱼食喂着底下水池里游的几条朱砂鲤。
丁夫人坐在不远处的暖亭间,一边摆弄桌上的茶具,一边语气平静地跟他说话。
“这次闹的动静..有些大了。”
石桥上的傅觉民听到,立马转过头来,“我错了,丁姨。”
丁夫人见他嘴上说着错,脸上却并无半点愧疚悔改的样子,顿觉好笑地摇头。
“没怪你的意思。总不能站着让人欺负到头上了,还不还手...”
她语气微顿,续道:“不过这次死的人里,有洋人...虽然你把事情都赖到了罗承英身上,但领事馆那边,总归是费些功夫安抚。”
“我是不是害丁姨被闻市长骂了?”
傅觉民将手中鱼食尽数抛下,拍拍手,带着几分好奇踱步走向暖亭。。
“嘴上说两句罢了,终究是给他添了麻烦。
不过他也算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脾性了...”
丁夫人睨他一眼,略带无奈:“上次说亲自见你的事情。往后休提。”
傅觉民走进暖亭,随手拿起石桌上丁夫人给他沏好的香茗,忍不住笑:“那于我而言,还是个好消息。”
丁夫人作势欲打,傅觉民也不躲,反而笑吟吟地主动将胳膊凑上去。
丁夫人实在拿他没办法,在他胳膊上轻拍两下,随即一脸正色地开口道:“说回正事。
这件事...可还没算完呢。”
“哦?”
傅觉民脸上的玩笑之色也渐渐敛去,眼睛微眯,轻声道:“那他们这回..打算怎么对付我?”
丁夫人眼神慢慢转冷,周身弥漫开一股久居上位、决断生死的肃杀之气。
“赵季刚联合武行武会的人,打着为亲子和同袍报仇的旗号,要在玄武台摆下十八生死绝关....”
她一字一顿,声音冷冽得像掺了碎冰:“指名道姓...要你亲自去闯!”